第1章

第1章

被關進廢棄深潛器沉入馬裏亞納海溝獲救後,財閥老公慢條斯理地擦着潛水錶說:“切斷深潛器氧氣供應的指令,是我下的。”

我渾身發抖,身爲海事局高管的親哥冷冷開口:“攔截救援信號的屏蔽儀,是我放的。”

曾發誓用生命護我的救援隊長竹馬,把玩着打火機:“拖延了一個月纔去救你,是因爲柔柔說她怕黑,需要我陪。”

他們爲了給患有深海恐懼症的假千金江柔柔“脫敏”,騙我進入故障深潛器,將我沉入不見天日的深海煉獄。

我在幽暗冰冷的海底,耳膜破裂,靠舔舐艙壁的冷凝水活下來。肚子裏的雙胞胎化作一灘血水。

我拼了命想見他們,可他們是罪魁禍首。

喉間湧上血腥味,腦海裏響起電流聲:【宿主,是否放棄攻略,立即脫離當前世界?】

我死死盯着他們,在心裏默唸:“好,我離開。”

【脫離倒計時10天,脫離時需保證三位反派在場。】

......

“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擺給誰看?柔柔因爲你受了驚嚇,現在還在打點滴!”

親哥江硯辭冷厲的聲音在寬闊的客廳裏迴盪。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深海萬米之下的極寒和高壓,彷彿還殘留在我的骨縫裏。

我費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着眼前這三個我曾經用命去愛護的男人。

顧霆夜坐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手裏把玩着那塊全球限量的深海潛水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我。

“硯辭,別跟她廢話。”

“既然活着回來了,就立刻去醫院給柔柔道歉。”

顧霆夜的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陸燃靠在門框上,手裏把玩着防風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映出他眼底的不耐煩。

“江清鳶,你知不知道柔柔爲了等你回來,連飯都喫不下?”

“你倒好,一回來就裝死,真以爲我們在深海救援隊是喫素的,看不出你這點把戲?”

我聽着他們一字一句的指責,喉嚨裏像卡着帶血的玻璃渣。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我在那個氧氣耗盡、漆黑一片的廢棄深潛器裏。

聽着艙壁被深海水壓擠壓發出的恐怖金屬扭曲聲。

我以爲他們是遇到了風暴,以爲他們在拼死救我。

可真相卻是,他們爲了給江柔柔那個所謂的“深海恐懼症”脫敏。

親手把我送進了地獄。

“爲甚麼?”

我沙啞着嗓子,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肚子裏的孩子......沒了。”

我死死盯着顧霆夜的眼睛,企圖從裏面找到一絲一毫的痛心。

顧霆夜擦拭錶盤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但轉瞬就被冰冷的厭惡取代。

“江清鳶,你爲了逃避責任,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出發前,私人醫生纔給你做過體檢,你根本沒有懷孕。”

我慘然一笑,眼淚混着血水砸在地板上。

是啊,私人醫生。

那個早就被江柔柔收買,連體檢報告都能僞造的私人醫生。

江硯辭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推柔柔下水,害她差點淹死,我們只是讓你在深潛器裏待幾天反省一下。”

“誰知道你這麼嬌氣,還敢拿孩子來威脅霆夜?”

“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着江硯辭那張僞善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我推江柔柔下水?

明明是她自己跳進景觀池,然後拉着我的手,哭着喊救命。

就因爲她一句怕水,他們就判了我死刑。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江柔柔穿着一身純白的真絲睡裙,扶着樓梯扶手,搖搖欲墜地走了下來。

“哥哥們,你們別怪姐姐了。”

她眼眶通紅,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害怕深海,姐姐纔會被關起來的。”

“姐姐要是恨我,就打我罵我吧,千萬別因爲我和哥哥們生分了。”

她一邊說,一邊虛弱地往顧霆夜懷裏倒去。

顧霆夜立刻扔下手裏的表,穩穩地接住她,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柔柔,你怎麼下來了?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陸燃也急忙走過去,緊張地查看着她的臉色。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江硯辭則滿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柔柔乖,這件事錯不在你,是她江清鳶心思歹毒。”

我看着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畫面,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偏過頭,一口混着膽汁的血水吐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刺目的鮮紅讓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江柔柔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害怕地往顧霆夜懷裏縮了縮。

“啊!血......姐姐她怎麼了?”

顧霆夜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堆噁心的垃圾。

“江清鳶,你還沒鬧夠嗎?”

“弄髒了柔柔最喜歡的地毯,你就算死也賠不起。”

陸燃走上前,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我踹得仰倒在地。

“別在這裏裝死博同情,立刻起來給柔柔把地毯擦乾淨!”

肩膀傳來骨頭錯位的劇痛,我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我艱難地撐着地板,一點點爬起來。

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顧霆夜,我們離婚。”

“江硯辭,給我籤斷絕關係書。”

“陸燃,你送我的那條命,我還給你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顧霆夜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離婚?江清鳶,你以爲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就會原諒你傷害柔柔的事?”

江硯辭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警告。

“清鳶,別仗着我們以前寵你,就得寸進尺。”

“乖乖給柔柔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陸燃更是滿臉嘲諷。

“你要是真想斷絕關係,明天柔柔的遊艇晚宴,你就別死皮賴臉地跟去。”

我看着他們自以爲是的嘴臉,扯了扯嘴角。

“好,我不去。”

顧霆夜冷哼一聲,眼神輕蔑。

“這可由不得你。明天你必須出席,當衆向柔柔敬茶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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