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是敢不來,我就把你那個在療養院的養母,扔到大街上去。”
顧霆夜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威脅,抱着江柔柔轉身就走。
江硯辭和陸燃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跟着上了樓。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和地毯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我扶着牆,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那個陰暗的保姆房。
從江柔柔被接回江家的那一天起,我的主臥就被她佔了。
理由是她怕黑,需要主臥落地窗外的陽光。
我躺在硬邦邦的單人牀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脫離倒計時:9天。】
第二天傍晚,顧家的保鏢強行把我塞進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了海城最大的私人遊艇碼頭。
豪華的遊艇上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我穿着一件極不合身的舊禮服,被保鏢半拖半拽地帶上了甲板。
海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本能地對海水產生了極度的恐懼。
深海的黑暗和窒息感瞬間席捲而來,我雙腿發軟,死死扒住遊艇的欄杆。
“放開我......我不要靠近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保鏢卻毫不留情地掰開我的手指,將我強行推向宴會廳的中央。
“顧總說了,就算爬,你也得爬到江小姐面前。”
我踉蹌着跌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周圍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這不是顧太太嗎?怎麼弄得跟個乞丐一樣?”
“聽說她惡毒得很,把江家真千金推下水,顧總這是在給她立規矩呢。”
“嘖嘖,也難怪顧總看不上她,這副鬼樣子,看着就晦氣。”
嘲諷聲、竊笑聲不絕於耳。
我低着頭,看着自己因爲長期泡在深海而潰爛蛻皮的雙手。
曾經,這雙手也是被顧霆夜捧在手心裏親吻的。
他說我的手是用來畫設計圖的,連一滴水都捨不得讓我碰。
如今,他卻任由我在衆人面前受盡屈辱。
一雙鑲着碎鑽的高跟鞋停在了我面前。
江柔柔穿着那套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禮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姐姐,你終於來了。”
她笑得溫柔無害,眼底卻閃爍着惡毒的光芒。
“我還以爲,你連向我道歉的勇氣都沒有呢。”
顧霆夜、江硯辭和陸燃就站在她身後,像三大守護神一樣護着她。
顧霆夜冷冷地開口:“江清鳶,還不快給柔柔敬茶?”
一個傭人端着一杯滾燙的茶水走到我面前。
我沒有動。
只是死死盯着江柔柔脖子上戴着的那條項鍊。
那是一顆幽藍色的夜明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也是我上次潛入深海,拼了命才找回來的東西。
“把項鍊還給我。”
我沙啞着嗓子,猛地抬起頭,眼神死寂地盯着她。
江柔柔嚇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捂住脖子。
“姐姐......你在說甚麼呀?這項鍊是霆夜哥哥送給我的。”
顧霆夜眉頭一皺,眼底滿是厭惡。
“江清鳶,你又在發甚麼瘋?那項鍊是我在拍賣會上拍下來送給柔柔的。”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只覺得荒謬至極。
拍賣會?
那明明是我放在保險櫃裏的東西,被他拿去討好江柔柔,居然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江硯辭上前一步,語氣嚴厲。
“清鳶,別胡鬧了。趕緊敬茶,別讓大家看笑話。”
陸燃則直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強行將那杯滾燙的茶水塞進我手裏。
“別給臉不要臉,趕緊道歉!”
茶水溢出來,燙在我不滿傷痕的手背上。
劇痛讓我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江柔柔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
她猛地撞向我端着茶杯的手。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在了她的裙襬上。
而她脖子上的那條夜明珠項鍊,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碎成了幾瓣。
“我的項鍊!”
江柔柔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委屈地看着顧霆夜。
“霆夜哥哥,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送我的禮物。”
“姐姐她......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全場譁然。
顧霆夜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大步走過來,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江清鳶,你簡直無可救藥!”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耳朵裏一陣陣尖銳的耳鳴聲,讓我幾乎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夜明珠。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就這麼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毀了。
江硯辭滿臉失望地看着我。
“你太讓我失望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江硯辭的妹妹。”
陸燃冷笑一聲,眼神狠戾。
“既然你這麼喜歡摔東西,那就去海里好好清醒清醒吧。”
他說着,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往甲板的邊緣拖去。
我拼命掙扎,但虛弱的身體根本抵不過他常年訓練的力氣。
“放開我!陸燃,你放開我!”
我驚恐地看着越來越近的黑色海水,深海恐懼症徹底爆發。
我渾身痙攣,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
“霆夜哥哥,陸燃哥哥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江柔柔假惺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顧霆夜冷酷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這是她自找的,不給她點教訓,她永遠學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