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景洲,金庫起火了,防爆門鎖死,求你開啓遠程最高權限,不然我會燒死在裏面的!”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晚嬌滴滴的抽泣聲,接着是顧景洲極其不耐煩的冷笑。
“蘇清歡,你爲了逼我回去,連縱火這種謊都編得出來?晚晚被困在旋轉餐廳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善妒的嘴臉?”
“我告訴你,最高權限系統我已經鎖死了,你想作就自己在裏面待着吧!”
嘟——電話被無情掛斷。
周圍的溫度逼近六十度,濃煙灌滿鼻腔。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顧景洲剛發的朋友圈:【無論何時,我都會做晚晚唯一的避風港。】
配圖是他緊緊抱着驚魂未定的林晚晚。
我笑了,把帶血的婚戒扔進火海。
顧景洲,既然你不要我的命,那這千億家產和你的命脈,我都給別人了。
......
“顧景洲,你到底開不開門?”
我劇烈地咳嗽着,嗓子像被砂紙粗暴地打磨過,每呼吸一口都帶着濃烈的血腥味。
地下金庫的溫度已經飆升到了讓人皮膚髮燙的地步。
四周全是刺鼻的化學燃燒氣味,警報器尖銳的鳴響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兩秒,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厭惡。
“蘇清歡,同樣的把戲玩兩次就不新鮮了。”
“上次你裝胃出血把醫生騙到家裏,這次又說金庫起火。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鬧得夠大,我就會扔下晚晚不管?”
我死死盯着眼前那扇重達兩噸的鈦合金防爆門。
門縫裏正不斷滲出黑色的濃煙。
“顧景洲,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眼淚被高溫瞬間蒸發。
“這是公司的核心金庫,裏面有馬上要參展的‘星河’系列全套圖紙和成品!你現在不解鎖,不僅我會死,顧氏的心血也會毀於一旦!”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緊接着是林晚晚柔弱無骨的嗓音,帶着幾分刻意的顫抖。
“景洲哥,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突然害怕停電,你現在應該在陪姐姐挑禮服的......”
“別理她。”顧景洲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你本來就有幽閉恐懼症,醫生說了不能受刺激。”
他頓了頓,聲音重新覆上寒霜,對着手機冷冷開口。
“蘇清歡,你聽到了嗎?晚晚現在情況很不穩定。”
“你身爲嫂子,不僅不體諒,還在這裏用公司的機密來威脅我。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靠在滾燙的牆壁上,感覺肺裏的氧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顧景洲,最後一次。”
我咬破了嘴脣,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開門。求你。”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用這種卑微到骨子裏的語氣求他。
換來的卻是他毫不留情的宣判。
“你就在裏面好好反省吧。爲了防止你再亂動系統的警報裝置嚇到晚晚,我已經把金庫的備用電源和排風系統全部切斷了。”
“等你甚麼時候學會了安分守己,我再讓人去放你出來。”
電話被徹底掛斷。
盲音在死寂的金庫裏迴盪,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開我十年的癡心妄想。
排風系統停止運轉的瞬間,濃煙如海嘯般徹底將我吞沒。
我脫力地滑坐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手機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條特別關注的消息。
是顧景洲的私人賬號。
照片裏,昏暗的旋轉餐廳透着曖昧的燭光。
顧景洲將嬌小的林晚晚護在懷裏,配文刺痛了我的眼睛。
【無論何時,我都會做晚晚唯一的避風港。】
我看着那張照片,忽然覺得過去十年的付出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陪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走到如今身價千億的顧氏總裁。
我熬瞎了眼睛爲他畫圖紙,擋酒喝到胃穿孔爲他拉投資。
可到頭來,比不上他青梅竹馬的小師妹一句“我怕黑”。
意識逐漸渙散,火舌已經舔舐到了我的裙襬。
我平靜地摘下無名指上那枚顧景洲親手戴上的鑽戒。
用力一擲,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火海里。
就在我以爲自己會這樣無聲無息死掉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顧景洲引以爲傲、號稱連Z藥都炸不開的鈦合金防爆門,被人用重型切割機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刺目的強光伴隨着新鮮空氣湧入。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跨過燃燒的廢墟。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領帶卻被扯得鬆垮。
平日裏總是帶着三分漫不經心的眼眸,此刻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是傅斯年。
京圈最不好惹的太子爺,也是顧景洲這輩子最忌憚的死對頭。
“蘇清歡!”
他一把將我從滾燙的地上撈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傅斯年,你弄髒西裝了。”
他沒有理會我的調侃,脫下帶着體溫的外套將我死死裹住,打橫抱起。
“閉嘴。留着力氣喘氣。”
走出金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外面滿地狼藉,以及被他帶來的人強行控制住的顧氏安保。
他竟然爲了救我,帶人平了顧景洲的大樓。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夜空。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抓住了傅斯年的衣領。
“傅斯年,如果我活下來,顧氏我要它死。”
他低頭看着我,眼底翻湧着濃烈的墨色,鄭重地點了頭。
“好,我幫你。”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特護病房。
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身上多處燒傷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我剛睜開眼,病房的門就被大力推開。
“蘇清歡,你鬧夠了沒有?到底要裝死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