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兵荒馬亂,徑直回了工作室。

這裏有我七年的心血,也有我母親留下的一批珍貴香料。

我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顧廷宴推門而入,身後還跟着眼眶微紅的蘇冉。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正在打包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聽,你鬧夠了沒有?”

“你在發佈會上胡說八道些甚麼?知不知道公司的股價因爲你那句話跌了多少?”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目光落在蘇冉手裏緊緊抱着的那個水晶瓶上。

那裏面裝的,是我母親的遺物。

“放手。”

我聲音極冷。

顧廷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馬上發個聲明,就說你剛纔是在開玩笑,是因爲太緊張了才口誤。”

“冉冉已經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還想怎麼樣?”

蘇冉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聽聽姐,你別怪廷宴哥,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太害怕了,只有聞到這個香水的味道,我才能平靜下來。”

“你那麼大度,一定不會跟我搶的,對不對?”

她說着,故意將那個水晶瓶舉到我面前晃了晃。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用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奇楠沉香提煉出來的。

我猛地甩開顧廷宴的手,伸手去拿那個瓶子。

“還給我。”

蘇冉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啊!”

她驚呼一聲,手一鬆。

“啪”的一聲脆響。

水晶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濃郁而獨特的沉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工作室。

那是母親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絲痕跡。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手......”

蘇冉捂着手腕蹲下身,指縫間滲出一點血絲。

顧廷宴臉色大變,立刻衝過去將她扶起來,心疼地檢查她的傷口。

“冉冉,沒事吧?有沒有劃到靜脈?”

他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林聽!你是不是瘋了?一瓶香水而已,你至於動手搶嗎?”

“你知不知道冉冉有抑鬱症,受不得刺激?”

我看着滿地混合着玻璃渣的液體,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聲音啞得厲害,眼眶酸澀得發疼。

顧廷宴皺起眉,語氣裏全是不以爲然。

“別拿死人來壓我。不就是一點沉香嗎?明天我讓助理去拍賣行給你拍十斤回來。”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像個市井潑婦!”

蘇冉靠在他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廷宴哥,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顧廷宴將她打橫抱起,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我。

“林聽,你今天必須給冉冉道歉,否則你別想走出這扇門。”

我慢慢蹲下身,徒手去撿那些沾滿香水的玻璃碎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在地板上,和香水混在一起。

我沒有感覺到疼,只是覺得可笑。

“顧廷宴。”

我站起身,舉起流血的手,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帶着你的垃圾,滾出我的工作室。”

“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

顧廷宴的瞳孔驟然收縮,似乎被我眼底的決絕刺痛了。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好,很好。林聽,你長本事了。”

“我倒要看看,離開了我,你還能在調香界混出甚麼名堂!”

“等你哭着來求我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心軟!”

他抱着蘇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幫我擬一份解約合同,還有,準備起訴‘聽宴’品牌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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