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熬了三個月的方案讓公司拿下百萬訂單，卻被總監陳薇直接換成了她的名字。
同事都勸我忍耐，說職場就是如此。
我笑了笑，沒說話，
轉身從檔案室，翻出了公司十年來的舉報記錄。
三個月後，她的慶功宴變成了離職告別會。
而我的新名片上，印着她曾經夢寐以求的職位。
有時候，忍耐換來的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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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方案被選上了，署名是陳總監。”
同事發來這條消息時，我剛熬完第三個通宵。
我盯着手機屏幕，看了三遍。
然後打開公司內部系統，找到最新公告。
“關於雲端未來項目中標方案的公示”
我點開附件。
方案內容，一字不差，是我過去三個月的心血。
設計理念、技術架構、用戶體驗流程圖——全是我寫的。
但提案人署名：陳薇。
我的直屬上司。
而我的名字，在項目組成員那一欄的最後一個，字體小得幾乎看不見。
我坐在工位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衝。
“林悅，你怎麼了？”旁邊的同事問。
我說，“沒事。我去趟洗手間。”
在隔間裏，我打開手機，把公示截圖保存。
然後我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過去三個月，我幾乎住在公司。
“雲端未來”是公司今年的重點戰略項目，團隊能拿到百萬獎金和晉升名額。
陳薇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時，拍着我的肩膀說，
“林悅，這是你的機會，好好表現。”
我信了。
現在我才明白，她說的機會，是給她自己的。
回到工位，陳薇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她今天穿了新買的套裝，妝容精緻，手裏端着咖啡。
“大家都看到公告了吧？”她笑着說，
“雲端未來項目我們組拿下了，晚上我請客，慶祝一下。”
辦公室裏響起掌聲。
有人湊過去恭維，
“陳總監太厲害了，這麼難的案子都能拿下。”
“主要是團隊努力。”陳薇說，目光掃過我，
“特別是林悅，做了很多基礎工作。”
基礎工作。
她用了這個詞。
我三個月的創意、設計、技術攻關，在她嘴裏變成了“基礎工作”。
“林悅，晚上一起來啊。”她說。
“我晚上有事。”我說。
“甚麼事比慶功宴還重要？”她挑眉。
“我有私事。”
她看了我幾秒，笑了，
“那行，下次再聚。”
她轉身回辦公室。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證據。
所有設計稿的原始文件，時間戳都在三個月前。
所有會議記錄，上面有我的發言要點。
所有郵件往來，陳薇給我的反饋都是“再想想”“不夠好”“重新做”。
直到一週前，她突然說，
“方案我整合一下，直接提報。”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想，她早就計劃好了。
下班後，我沒走。
等人都離開，我去了陳薇辦公室。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
她的電腦還開着，屏保在跳動。
我試着輸了幾次密碼，都不對。
正要放棄時，我看到她桌面上有一個筆記本，翻開的那頁寫着幾個數字。
我試着輸了進去。
電腦解鎖了。
我在她電腦裏搜索“雲端未來”。
找到了一個文件夾，名字是“最終版提交”。
裏面是我的方案，但署名頁已經被修改，提案人變成了陳薇，
項目組成員裏我的名字被挪到最後。
我還找到了另一個文件：“原始方案”。
打開，是我最初提交給她的版本，署名是我。
我把這些文件全部拷貝到U盤。
剛拔下U盤，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關掉電腦，躲到門後。
門開了。
陳薇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個男人。
“王總，您放心，這個項目我一定辦好。”她的聲音很甜，和平時訓人時完全不一樣。
“小陳啊，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男人的聲音，
“董事會那邊很滿意，晉升的事，我會提的。”
“謝謝王總提拔。”
男人頓了頓，“不過，我聽說，方案主要是一個叫林悅的做的？”
我屏住呼吸。
“哪有的事。”陳薇笑了，
“她就是個執行的小兵，主要思路都是我的。”
“王總您也知道，現在年輕人就喜歡誇大自己的貢獻。”
“那就好。”男人說，“處理好團隊關係，別鬧出甚麼不愉快。”
“您放心。”
他們又聊了幾句，然後離開了。
王志遠，公司副總裁，分管我們事業部。
陳薇和他關係不一般。
我握緊U盤，走出辦公室。
第二天，我去了人力資源部。
接待我的是HR專員，一個看起來比我年輕的女生。
“我想舉報陳薇總監剽竊我的設計方案。”我把證據擺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表情有點爲難。
“林悅，這個事情，你有直接和陳總監溝通嗎？”
“溝通甚麼？讓她承認偷了我的方案？”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壓低聲音，
“陳總監是王總提拔的人，你懂的。”
“所以呢？公司制度規定，剽竊他人成果是嚴重違紀，可以開除。”
“理論上是這樣......”她猶豫了一下，
“要不這樣，你把材料留下，我向上彙報。”
“甚麼時候有結果？”
“一般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我說，“好。我等你消息。”
離開HR辦公室，我在電梯裏遇到了陳薇。
“林悅，聽說你去HR了？”
“何必呢。”她按了電梯關門鍵，“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我只是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她笑了，
“林悅，職場不是學校，沒有甚麼是屬於誰的。誰有本事拿到，就是誰的。”
“所以偷也算本事？”
她的臉色沉下來。
“注意你的用詞。我可以告你誹謗。”
電梯到了。
她走出去，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勸你適可而止。否則，後果自負。”
那天下午，我被通知調崗。
從設計部調到行政部，負責整理檔案。
調崗通知上寫着：“因項目調整，現對林悅崗位進行優化。”
我去找陳薇。
她正在打電話，看到我，指了指門外，意思是讓我等。
我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
她終於打完電話。
“有甚麼事？”
“爲甚麼調我去行政部？”
“公司需要。”她說得很輕鬆，“行政部也很重要嘛。”
“我要繼續參與雲端未來項目。”
“項目組人員已經定了。”她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張名單，
“沒有你。”
“那個方案是我做的！”
她合上文件夾，“林悅，我再跟你說一次，方案是團隊成果，不是你個人的。”
“如果你繼續糾纏，我只能建議你另謀高就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還年輕，可能不懂規矩。”
“今天我教你一條，在職場，上司說你行，你就行。上司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所以你想讓我閉嘴。”
“我想讓你認清現實。”她說，
“調去行政部，工資不變，工作輕鬆，有甚麼不好？非要鬧得大家難堪？”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會承認剽竊。
公司也不會爲我主持公道。
因爲她是陳薇，是王總的人。
而我只是個入職兩年的普通員工。
我說，“好。我去行政部。”
她笑了：“這就對了，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