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選擇了救她
人羣中本以爲是誰的惡作劇,本想回頭查看的時候,屬於商場特殊的應急警報響起......
人羣瞬間寂靜,下一秒,恐慌如山洪般爆發。
尖叫、推搡、哭喊充斥大堂。
沈若清被人流推搡着,跌倒在地上,手臂蹭過粗糙的地面,鮮血滲出。
混亂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衝進珠寶店。
是宋辰宇。
年輕了十歲的宋辰宇。
他神色慌張,目光焦急地掃視店內,落在她的身上也不過恍惚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無視了倒在地上的她。
“薇薇!林薇!”
他大喊着,衝向珠寶店深處。
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從試戴區跑出來,撲進宋辰宇懷裏。
沈若清認出那就是照片上的林薇,比照片上更生動,更美麗。
宋辰宇緊緊護着林薇,帶着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用身體爲她擋住慌亂的人羣,一步步向外撤離。
經過沈若清身邊時,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
沈若清試圖站起來,腳踝卻傳來劇痛。
人羣不斷從她身邊湧過,她的頭再度被碰撞,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等她意識再度回籠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她被穩穩地抱起,脫離了地面的危險。
“別怕。”
那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着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沈若清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但他的眼神卻讓她心頭一震......
深邃、專注,彷彿能看透她靈魂深處的祕密。
他身上穿着深藍色的制服,胸前彆着一個她不認識的徽章。
“抓緊。”
他將她往懷中帶了帶,用肩膀頂開擁擠的人流,有條不紊地向出口移動。
他的步伐穩健,即使在混亂中也不顯慌張。
沈若清能聞到他制服上有淡淡的硝煙味混雜着皁香。
這個懷抱太安全,太可靠,與她剛剛經歷的背叛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幾乎要掉下淚來。
“你是誰?”
她輕聲問。
“江澤野。”
他簡短地回答,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周圍。
“爆炸物處理專家。”
爆炸物處理專家?
這個身份讓沈若清心頭一緊。
江澤野嗎?
他在這的話,是不是代表,Z彈已經拆除了。
沈若清被帶到相對安全的廣場時,廣場上已經人滿爲患。
只是這樣,沈若清都在人羣中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宋辰宇緊緊抱着林薇,正低聲安撫着受驚的女孩。
他的姿態如此保護性,如此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林薇一人。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宋辰宇。
十年前的他雖然愛林薇,但不會在公共場合表現得如此緊張,如此…佔有慾強。
他還在覬覦家族的集團,所以纔會有沈宋兩家的婚約在。
更重要的是,他怎麼也會在這,前世他並不在,而且衝進珠寶店的時機太巧了,巧得就像他知道會發生甚麼。
除非......
除非,他也回來了。
這個想法如冰水般澆遍全身。
如果宋辰宇也帶着前世的記憶重生,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爲甚麼如此急切地找到林薇。
爲甚麼如此小心翼翼地護着她離開。
爲甚麼完全無視了倒在地上的自己。
因爲他知道今天林薇會死,他必須救她。
因爲他知道沈若清不會死,所以他不在乎。
過去的十年婚姻在腦海中閃過,每一個溫柔的瞬間如今都染上了算計的色彩。
他選擇她,是因爲她像林薇。
他不要孩子,只是爲了守住對死人的承諾。
他需要她,是因爲她的家世能爲他的事業鋪路。
沒有愛,從未有過愛!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心臟蔓延開來,沈若清感到呼吸困難。
她想尖叫,想質問,想撕碎那張僞善的臉,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地顫抖。
“你臉色很不好。”
江澤野注意到她的異常,小心地將她放在廣場的長椅上。
“需要叫救護車嗎?”
沈若清搖搖頭,視線仍死死鎖定着不遠處的宋辰宇。
彷彿感應到她的目光,宋辰宇突然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來。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沈若清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宋辰宇眼中的神色太過複雜,有一閃而過的驚訝,有瞬間的慌亂,有算計的評估,還有一絲她熟悉的、冰冷的掌控欲。
這不是二十五歲的宋辰宇會有的眼神。
這是三十四歲、與她共度十年婚姻、最終將她推下樓梯的宋辰宇的眼神。
他也回來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沈若清勉強維持的理智。
她感到天旋地轉,心臟瘋狂跳動,耳邊嗡嗡作響。
世界在她眼前逐漸變暗,江澤野焦急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水底傳來。
“沈若清?沈若清!”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冰冷而刺鼻的味道。
是消毒水,卻夾雜着一絲令人心安的熟悉。
沈若清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陽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幾道溫暖卻遙遠的光斑。
“若清!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着哭腔。
沈若清僵硬地轉過頭。
母親的臉龐近在咫尺......
這是十年前的母親。
看起來比記憶中年輕許多,眼角還沒有那些因擔憂而生的細紋。
“媽…”
一個字剛出口,沈若清的喉嚨就像被砂紙磨過,嘶啞生疼。
但比喉嚨更疼的,是心口那片瞬間決堤的廢墟。
滾燙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別哭別哭,媽媽在這裏。”
沈母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醫生說你受了驚嚇,腳踝扭傷,手臂有些擦傷,還好沒其他事,真是嚇死媽媽了,媽媽聽說恆隆那邊出事了,打電話你又一直不接…”
沈若清沒有回應,只是死死攥住母親溫熱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彷彿一鬆開,眼前這失而復得的幻影就會隨風散去。
前世,母親在她結婚第二年因病去世,臨終前還握着她的手說。
“若清,要是過得不好就回家,媽媽永遠是你的退路。”
可她那時傻,以爲宋辰宇的愛是真的,以爲堅持下去總會換來真心。
“媽......我好想你......”
聲音悶啞。
沈母愣了一下,隨即更緊地握住女兒的手。
“傻孩子,媽媽一直都在啊,倒是你,怎麼會一個人獨自到那去?要不是辰宇及時趕到,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辰宇?”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他救了你,他剛好路過那,送你來的醫院,剛走不久。”
沈母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若清幾乎要冷笑出聲。
宋辰宇救了她?多麼完美的謊言!
“媽。”
她打斷母親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與剛纔那個崩潰落淚的她判若兩人,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着內心的風暴,。
“不是他救的我......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