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打從心裏恨着我媽,連帶着也討厭跟她很像的我。
但無論我心裏再怎麼清楚,他也是我的父親,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卻惡毒的說出這種話。
我即便是內心再怎麼強大,也止不住的酸楚,“我沒你想的那麼賤!”
“臭丫頭,你……”林慶凡激動的想要起來,但卻拉扯到腿上的傷口,喫痛下又重新躺了回去。
陸煜城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直接摟住我的肩膀,對着牀上的林慶凡開口道,“二十萬是不是就把女兒賣了?”
林慶凡沒見過他,也喫不準陸煜城是甚麼意思,但他卻有自己的小聰明,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陸煜城身上那股與衆不同的氣質,包括穿着不菲的衣服。
“我這女兒雖然離過婚,但沒生過孩子長得也不錯,二十萬……”
“五十萬,我跟林溪結婚,剩下的三十萬你留着看病,或要幹別的都可以。”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仰頭看着陸煜城,他說的認真,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甚麼變化。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知道他是想要幫我,“不要……”
“你真有五十萬?”林慶凡語氣有些驚喜跟緊張。
陸煜城笑了笑,從錢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快速的寫了一串數字,“五十萬,拿了錢之後不要再打擾林溪,聽懂了嗎?”
林慶凡直起身,伸手就想拿,陸煜城卻先一步躲開,他盯着林慶凡的眼睛,聲音清冷卻不容置疑,“我問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你把錢給我,我就把女兒嫁給你。”
陸煜城嘴角的笑意更甚,“這錢是你的了。”
我拉過他的手走出病房,“你在搞甚麼?錢多的沒地方花?五十萬我還不起。”
“我不用你還。”
我詫異的看向他,卻見他嘴角掛着淺淡的笑容,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正常人平白無故就給出五十萬怎麼還會高興,即便陸煜城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們之間即便有顧冉的一層關係在,也實在不值得他這麼幫我,“你有甚麼目的?”
他笑着反問,語氣有些輕佻,“男人幫女人還能有甚麼目的?”
我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只是男人對女人最原始的慾望,那上次三十萬的債我也沒有還完,陸煜城根本沒必要多拿出五十萬。
“你看上我了?”我左想右想還是硬着頭皮問。
他伸手在我鼻樑上颳了一下,“是也不是,幫我個忙這錢就不用你還,怎麼樣?”
陸煜城說着身體靠在牆上,從褲袋上拿出煙盒,我定睛看了眼是我沒有見過的牌子。
他點火吸氣動作一氣呵成,修長的手指夾着煙,白色的煙霧繚繞在我們兩人中間,“甚麼忙?”
“嫁給我,家裏催得緊。”他的眼睛好像蒙着一層霧,看不真切。
“啊?”
陸煜城看出我眼裏的疑惑,“另找人麻煩不說,我們之間有經驗,你缺錢我缺人,你覺得呢?”
陸煜城雖然是在反問,但實際上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更何況就憑我現在的情況還能拒絕嗎?
良久之後我才抬頭,“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陸煜城聞言眸子深沉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的有些慌,但還是硬着頭皮迎上去。
私心裏,我想的是,雖然不知道陸煜城究竟處於甚麼原因需要跟我結婚,但這段婚姻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沒有節外生枝的必要。
“我答應你。”
“謝謝。”
林慶凡有了錢就也安心的住在醫院,陸煜城動用關係找了最好的主治醫生,還安排了一個專門的看護。
我不忍心看着奶奶太過勞累便也答應下來,順便將奶奶接到了顧冉那裏,好在房子夠大,住兩個人也合適。
顧冉知道我爸的事情之後,三天兩頭就拿着各種東西往我家跑,要不是她知道林慶凡的爲人,說不定還會一趟一趟的去醫院。
週五我剛下班,顧冉就提着一大袋東西進門,“過來拿下東西,我前兩天看奶奶的狀態不太好,我買了點補品。”
我鼻子一酸用力的抱住她,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顧冉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哎呦,膩歪甚麼?”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這段時間顧冉親力親爲的比我自己還上心,又想到我昨天跟陸煜城抽空領的結婚證,更是不敢看向顧冉的眼睛。
“趁着奶奶這會在醫院,我明天也不上班,帶你出去放鬆一下?”
我沒有拒絕,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我本來以爲顧冉會帶我去美容院敷臉按個摩,沒想到她帶我來了酒吧。
“這是我一朋友最近剛開的,靜吧也不是很吵,帶你喝點。”
酒吧的名字叫境外,就直接開在了市中心,我被顧冉帶着七拐八拐才進去,裏面的主唱在唱一首最近挺火的民謠。
“我介紹下,這是我最好的姐們林溪。”顧冉摟着我的肩膀大方的對着他們開口。
沙發上坐着幾個男的,一看就是精英人士,我在邊上的位置坐下,剛倒了杯酒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我手不自覺抖了一下,快速的同陸煜城對視一眼,“顧冉帶我來的。”
期間我因爲害怕顧冉看出我跟陸煜城的關係,一整個晚上都戰戰兢兢的,最後散場的時候,陸煜城先將有點喝多的顧冉送回去。
到了門口,顧冉趴在車窗邊上,“陸總你可要幫我把小溪安全送到。”
“放心吧。”
顧冉一走,車廂內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你準備瞞多久?”
我低頭滑着手機,聲音也有點虛,“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現在不是時候。”
陸煜城把我送到家之後丟下一句話,“下個月跟我回趟家。”
“啊……”我懵了一下,但也隱約的知道陸煜城執意跟我結婚的目的。
“好,那改天見。”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林思媛就偷偷湊了過來,“溪姐,那個宋總一大早就過來了,現在還在會議室裏等你。”
自從上次在公司見過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宋程飛。
他看到我直接站了起來,“我聽說了你爸的事情,這麼嚴重怎麼不告訴我?”
我在心裏冷笑,覺得他的虛僞簡直是無人能敵,當初把我趕出去的時候就明擺着把我往絕路上逼,現在倒是假惺惺的關心起來。
我太瞭解宋程飛了。
即便他對我曾經有過感情,但現在絕對都在溫露露那個賤人身上,此刻的所作所爲絕對有他的目的。
“我自己能解決。”
“你怎麼解決?靠顧冉嗎?她是有錢,但你們只是朋友,你好意思心安理得的花她的錢?”
宋程飛並不知道我跟陸煜城的關係,自然的將所有的事情都歸咎在顧冉頭上。
“宋總,如果你問的都是一些私事,我就先出去了。”
宋程飛一把拉過我的手把我抵在牆上,他雙手禁錮着我,離婚之後我幾乎沒有這麼近距離的同他接觸過。
他身上的香水味沒變,還是我選的那個牌子,他看着我,“林溪,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了嗎?”
“你現在是以甚麼身份來跟我說這些話,你要讓我回去,那個女人答應嗎?”
“我會跟她分手。”他說的特別武斷。
我伸手抵在我們中間,“那請你分手之後再來跟我說這些問題,我不想當你們中間的小三。”
下班之後我回到家,奶奶今天在醫院守夜,空蕩蕩的屋子顯得有些冷清。
我有些無趣的坐在沙發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了看,是宋程飛發來的微信。
他發了一張我倆在北京旅行時候拍的照片,照片是冬天拍的,後海結了冰傍晚昏黃的光線也特別好,我靠在他的肩頭甜蜜的笑。
當初這張照片我特別喜歡,回上海之後還特意洗了出來夾在相冊裏,我陷入回憶中,宋程飛又發了句話。
“那時候你笑起來真美,不知道以後這笑容還有沒有機會屬於我。”
我見了鬼一樣將手機放下,宋程飛的道行比上學那會兒還要高深,多年前的林溪看到他做的這些,可能開心得都睡不着,現在的我也被攪得睡不着,是被噁心的。
我抓了鑰匙出門,這個點小區附近並沒有甚麼消遣的地方,走到便利店拿了一打啤酒,付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男聲在邊上響起,“姐,一個人喝悶酒呢?”
“嗯?”我抬頭對上一雙明亮的眸子,單眼皮卻笑的特別實誠,“對啊,一起麼?”
“好啊。”他直接把身上的工作服脫下,“正好我也換班了,我們去哪裏喝?”
我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一看就是還是讀書的大學生,我聳聳肩,“小區的公園唄。”
他抓過啤酒直接走了出來,“算我請你的。”
我望着他精壯的背影無奈的笑出聲,“行。”
夏日的夜晚,微風吹來也夾雜着些許熱氣,冰啤酒從喉間一路順勢滑下,在胃裏翻滾一圈,我只覺得內心的煩悶也驅散了幾分。
“姐,你是爲甚麼離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