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敢有絲毫鬆懈,強迫自己把呼吸放得極輕,以此來麻痹他們隨時可能投來的監控視線。
夜幕降臨,房間裏只剩下一盞昏暗的壁燈散發着幽幽的黃光。
儀器的滴答聲在死寂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聲打破了平靜。
我心頭一緊,微微睜開一條眼縫。
那個無微不至照顧了我三年的姐姐,正背對着我,坐在牀對面的梳妝檯前。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給我擦洗身體,也沒有在牀邊守夜。
她正對着梳妝鏡,雙手緩緩抬起,手指摸索着下頜骨的邊緣。
接下來的畫面,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的手指竟然摳進了下巴的皮肉裏,然後用力向上一扯。
一層薄如蟬翼、帶着些許粘液的硅膠人皮面具,被她一點點從臉上剝離了下來!
面具被隨意地扔在桌面上,那張屬於我親姐姐的、溫婉熟悉的臉孔,瞬間變成了一張佈滿細小疤痕、五官略顯扭曲的陌生面龐!
她根本不是我的親姐姐!
極度的恐懼和憤怒在我的胸腔裏瘋狂翻滾,那我的真姐姐去哪了?!
這個冒充她的怪物到底是誰?
她頂着我姐姐的臉,在我牀邊演了整整三年的戲,究竟是爲了甚麼圖謀?
我死死咬住牙關,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生怕自己因爲情緒失控而露出破綻。
那個女人對着鏡子給那張恐怖的臉塗抹了一些藥膏,隨後重新戴上那張人皮面具,再次變回了那個“好姐姐”。
她轉身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着令人膽寒的死寂,隨後關燈離開了房間。
那一夜,我睜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來。
門再次被推開,那個穿着白大褂的私人醫生準時出現。
“今天不用抽脊髓,給她配點維持神經麻痹的營養液。”醫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沉重的醫藥箱放在了牀頭櫃上。
他背對着我,打開了醫藥箱,從裏面翻找着藥劑。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必須知道他們到底是甚麼人,必須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我忍着脊椎的劇痛,趁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配藥上時,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將僵硬的脖頸偏轉了僅僅一厘米。
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
我用餘光瞥向了他半開的醫藥箱。
在成排的強效麻醉劑、神經阻斷藥和鋒利的手術刀旁邊,靜靜地躺着一枚金屬物件。
那是一枚男士訂婚戒指。
戒指的邊緣沾着已經乾涸發黑的暗紅色血跡。
我的大腦“嗡”地一聲,那枚戒指的款式太熟悉了,內側那道獨特的波浪紋刻字,是我當年親手在定製店裏畫下的圖紙!
那是我失蹤了整整三年的未婚夫的戒指!
三年前,在我遭遇那場導致我變成植物人的意外前夕,我的未婚夫突然人間蒸發,所有人都說他捲款逃跑,拋棄了我。
可現在,他的戒指卻沾着血,出現在了這個變態醫生的醫藥箱裏!
我徹底確認,自己落入了S人不眨眼的惡魔手中。
我的真姐姐生死未卜,我的未婚夫慘遭毒手,而我,是他們圈養在牀上的**血包。
想要活命,想要查清這一切的真相,想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我必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