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陪哥哥喫完午飯,打道回府。
轎子晃晃悠悠。
外頭街市喧嚷,路人紛紛議論。
「聽說了麼?宮裏剛傳的消息,德妃娘娘午時誕下皇子了!」
「皇后娘娘膝下猶虛,德妃搶了先機啊......」
我越聽,心裏越涼。
哥哥沒騙我。
他說的話興許都會應驗。
我會爲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慘死。
當初,我第一次在翰林院門口看見王凌川時,他就對我極冷淡。
連個正眼都不肯給我。
我撩撥他時,他總是冷着臉往後躲,白玉般的面龐氣得發紅。
我追着他,纏着他,磨了三年。
到最後還是搬出我爹,擡出身份壓他,他才娶我。
洞房時,他還端着。
悶悶地坐在牀頭,連我一片衣角都不願碰。
我如何能忍?
拿起牆上的馬鞭,把他推倒在牀上,騎了一夜。
他啞聲問我累不累。
我偏要和他置氣,咬着牙,不肯喊累......
第二天,他跟沒事兒人似的,上衙去了。
我卻躺了一整天下不來牀。
我心裏有事,連晚飯都沒心思喫。
掌燈時,王凌川端着碗抄手進了房。
燈光下,他眉目如畫,容顏如玉。
一顆紅痣長在眉心,極妖極豔。
斯哈——
可惜表情還是如以往般冷淡。
他在牀邊坐下,端起碗要餵我:「夫人,喫口東西再睡,免得半夜餓醒了。」
我這幾年,將王凌川馴得頗有成效。
這個冷冰冰的玉人兒,都學會伺候人了。
但是,我現在怕了。
「我自己來。」
我從他手裏奪過碗。
他看着空空的手,怔了一下。
沉默片刻,又遲疑着開口:「夫人,今晚可否......只一次?衙中剛送來緊急公文,我得去處置。」
他抬眼看了看我臉色,又補充道:「明晚,補你三次,可好?」
我想起哥哥的話,急忙將他推出房門。
「不用了,一次也不必!公務要緊,你快去吧。」
王凌川被我推得踉蹌,到了門外才站穩。
回過頭,眼中全是錯愕:「你真不要了?」
「不要不要!」
我扒着門框,答得斬釘截鐵。
笑話,甚麼三次一次?
就算再饞他身子,也不如小命重要。
他默然望我片刻,轉身欲走。
我又喊住他。
「等等!」
王凌川背影一頓,猛地轉身,彷彿生怕我要留他。
我訕訕笑着:「夜裏冷。」
王凌川長長地舒了口氣。
走前一步,將我的手握住,往懷裏塞。
「夫人可是怕冷,想讓爲夫給你暖手?」
「不是不是!」
我從他懷裏抽回手,從丫鬟手裏搶過手爐,塞給他。
「夫君公務繁忙,甚是辛苦,就不必往我這裏跑了。這手爐用的是精炭,耐燒,能燒一整夜不滅。你在書房,用得上。」
王凌川抱着手爐,臉色明暗不定。
「夫人是想......讓我在書房待一整夜?」
我猛點頭:「書房裏有牀,你今晚就宿在那裏吧。」
王凌川彷彿不信,直勾勾地盯着我問:「當真?」
「真真真!快去吧。」
我猛地合上房門,將他隔在門外。
嘆了口長氣。
或許以前我纏得他太狠,在他眼裏我跟個慾求不滿的妖怪似的。
我要放過他,他竟還不信了。
唉——
明天還得回趟孃家,問問我哥最近我身上會發生甚麼事。
提早避開,免得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