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垃圾堆裏撿系統
“班主任李雪：@全體成員，今年武考標準氣血130，160可以上重點。”
“還剩最後十天，同學們加油。”
消息一發出，高三七班的羣瞬間炸開了鍋。
“我現在128，一顆氣血丹的事，穩了！”
“我158，重點應該沒問題。”
“林雨薇的氣血已經175了，真牛逼！”
“女神就是女神，羨慕死了。”
“張塵呢？以前他不是和林雨薇並稱雙驕嗎？”
“提他幹嘛，都退學半年了，估計現在連100都沒有吧。”
一間逼仄潮溼的出租屋裏，張塵躺在牀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消瘦的臉上。
他翻了個身，順手拍死落在胳膊上的蚊子。
羣裏還在熱鬧地刷屏。
張塵抿了抿嘴脣，把手機扣在枕邊。
說不羨慕是假的。
靈氣復甦三十年，兇獸肆虐，魔物橫行。
熱武器對高級兇獸已經失效，武者成了人類最後的屏障，也成了這個時代最尊貴的職業。
武者有特權：免稅、優先就醫、子女入學加分。
武者有財富：隨便獵S一頭低級兇獸，就能賣幾千塊。
武者有地位：走到哪裏都被人高看一眼。
而非武者呢？
就像現在的張塵這樣，每天凌晨四點起牀去人才市場搶活，幹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從十八歲一眼望到八十歲，全是灰。
退學前，他的氣血是85。
現在，還是85。
穩得很。
不是不想提升，是沒錢。
一顆最基礎的氣血丹，網上賣一萬二。
張塵不喫不喝乾三個月纔買得起。
而且光喫丹沒用，還得配合藥浴、錘鍊、功法......哪樣不要錢？
張塵早就認命了。
能活着就行。
嗡嗡嗡——
又一隻蚊子落在他臉上。
啪！
“叮！擊S蚊子一隻，氣血+0.01。”
張塵騰地坐起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張塵
【年齡】：18
【境界】：無
【氣血】：85.01/200
【功法】：無
【武技】：無
“系統？”
沒反應。
“系統爸爸？”
還是沒反應。
張塵使勁拍了拍臉，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他又看了看面板上的85.01，心跳驟然加速。
一隻蚊子加0.01氣血，那一百隻就是1點，一萬隻就是100點！
一顆氣血丹才加6點氣血，還他媽要一萬二！
張塵猛地扭頭，開始在房間裏掃蕩。
老舊筒子樓，潮溼背陰，別的不多，蚊子蒼蠅管夠。
啪！
“叮！擊S蚊子一隻，氣血+0.01。”
啪！
“叮！擊S蒼蠅一隻，氣血+0.01。”
啪！啪！啪！
二十多分鐘後，張塵氣喘吁吁地停下。
房間裏能看見的飛蟲全沒了。
氣血：85.23。
他盯着面板上那增長了0.22的數字，忽然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點發酸。
這半年來，他每天累得像條狗，喫着最便宜的飯菜，住着最破的房子，看着同學們一個個氣血飆升，看着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他看到了希望。
哪怕這希望只是一隻蚊子0.01的氣血。
“嗡嗡嗡——”
又有蚊子飛進來。
張塵眼睛一亮，抄起拖鞋就撲了過去。
這一晚，他打到凌晨兩點。
氣血：86.15。
躺在牀上時，張塵渾身是汗，卻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盯着天花板，腦子裏飛速運轉。
家裏蚊子有限，打完了就沒了。但哪裏有無限多的蚊蟲？
垃圾堆！
小區那個垃圾池，每次去扔垃圾都黑壓壓一片，蒼蠅成羣結隊，蚊子嗡嗡亂飛。
張塵騰地坐起來。
等不及明天了。
他穿上衣服，拿起牆角的S蟲劑，開門就往外衝。
夜晚的小區很安靜。
路燈昏黃，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樓下乘涼聊天。
張塵直奔垃圾池。
到了地方，他倒吸一口涼氣。
垃圾池邊，蒼蠅黑壓壓落了一層，蚊子在空中羣魔亂舞，那密集程度，簡直像一團移動的黑霧。
發財了！
張塵舉起S蟲劑就噴。
呲——
蒼蠅像下雨一樣噼裏啪啦往下掉。
“叮！擊S蒼蠅一隻，氣血+0.01。”
“叮！擊S蚊子一隻，氣血+0.01。”
“叮！叮！叮！”
系統提示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張塵從來沒覺得這聲音這麼好聽過。
一瓶S蟲劑很快噴完。
氣血：92.47。
提升了6點多！
相當於一顆氣血丹！
張塵激動得手都在抖。
“小塵？你幹啥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塵回頭，是住一樓的王爺爺，王善德。
老頭揹着手，好奇地湊過來。
“王爺爺，我......我滅蚊蟲，做好事！”
張塵咧嘴笑。
王善德看了眼垃圾池邊密密麻麻的蟲屍，又看了看張塵手裏的空瓶子，笑着搖搖頭：“你這娃子，心眼是好的，但這辦法不行。S蟲劑在家裏關着門窗噴還行，露天效果太差。”
“我家有農用噴霧器，還有高效低毒的S蟲藥，兌一桶能頂你十瓶。要不要？”
張塵眼睛一亮：“要！謝謝王爺爺！”
王善德擺擺手，慢悠悠回家拿東西去了。
不一會兒，老頭揹着一個綠色的噴霧器回來，桶裏已經兌好了藥水。
“試試吧。”
張塵接過噴霧器背上，按下開關。
呲——
白色的藥霧噴薄而出。
效果堪稱恐怖。
蒼蠅蚊子像下雨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叮叮叮叮叮叮——”
系統提示音密集到根本聽不清個數。
張塵激動得差點喊出來。
三分鐘後，垃圾池周圍安靜了。
地上鋪了黑壓壓一層蟲屍。
張塵迫不及待地打開面板：
【氣血】：107.24
他愣住了。
從92到107，提升了15點！
相當於兩顆半氣血丹！
換成錢，就是三萬塊！
而且別人喫氣血丹，還得花時間錘鍊吸收，至少一個月。
他呢？三分鐘！
張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桶裏還有大半桶藥水。
不能浪費。
“王爺爺，藥水還沒用完，我再轉轉，等會還您！”
“去吧去吧，老頭子我接着遛彎去嘍。”
張塵揹着噴霧器衝出小區。
旁邊有個更大的小區，叫翡翠華庭。
他上次去那邊找過同學，記得垃圾池特別大。
十分鐘後，張塵站在翡翠華庭的垃圾池前，眼睛發直。
這個垃圾池，比他住的那個大三倍不止。
蒼蠅蚊子烏泱泱一片，簡直像蝗蟲過境。
幹！
呲——
又是三分鐘暴雨般的擊S。
系統提示音密集到張塵的腦子都有點發嗡。
藥水用完了。
【氣血】：127.86
又提升了20點！
加起來，今晚提升了將近43點氣血！
張塵站在原地，感受着體內湧動的暖流。
力氣變大了，身體變輕了，連視力都好像清晰了幾分。
這就是氣血提升的感覺？
太他媽爽了！
張塵揹着空噴霧器往回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時，他停了停。
以前他從來不敢進這種店，裏面的東西太貴。
但現在......
張塵走進去，拿了瓶紅星二鍋頭，兩根火腿腸，兩包方便麪。
“一共98塊。”
老闆頭也不抬。
張塵掃碼付款。
這是他這半年來，第一次買這麼“奢侈”的東西。
酒是給王爺爺的謝禮。方便麪和火腿腸，是他今晚的夜宵。
回到小區，張塵先把噴霧器還給王善德，又把二鍋頭塞給老頭。
“你這娃子，自己都喫不飽飯，給我買啥酒！”
王善德推辭。
張塵堅持。
最後老頭樂呵呵地收下了，拍着張塵的肩膀說：“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爺爺。”
張塵回到家，燒水泡麪。
火腿腸整個扔進去。
他狼吞虎嚥地喫完，摸着終於飽了的肚子，長出一口氣。
太爽了。
喫飽的感覺，太幸福了。
他衝了個澡，躺在牀上，打開手機。
班級羣還在刷屏。
“林雨薇今天又漲了1點氣血！176了！”
“太強了，不愧是女神。”
“今年武考狀元，不會是我們班的吧？”
“想屁喫，一中有個氣血190的變態。”
“190？那是人嗎？”
張塵看着這些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176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127.86。
還差48點到200。
按今晚的效率，最多再有兩個晚上。
張塵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要找個更高效的刷怪點。
對了，人才市場那邊好像有個屠宰場，天天S雞S鴨......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無比香甜。
凌晨四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張塵睜開眼，沒有像往常那樣渾身痠痛、不想動彈。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只覺得渾身是勁。
洗漱完出門，天還黑着。
路邊早餐店剛開門。
以前張塵只敢要兩個包子一碗粥，今天他吃了十個大包子，兩碗粥，才勉強有了七分飽。
飯量果然漲了。
張塵滿意地擦擦嘴，朝人才市場走去。
以前半小時的路，今天二十分鐘就走到了。
人才市場已經人山人海。
“小塵！這邊！”
張塵循聲望去，是三個老熟人：劉大勇、韓鐵柱、王老七。
都是經常一起接活的工友，平時沒少照顧他。
“劉叔，韓叔，王叔。”
張塵走過去。
劉大勇拍拍他肩膀：“行啊小子，今天氣色不錯。昨天那個搬貨的活累不累？”
“還行。”
“今天打聽了，有個收拾倉庫的活，不累，一天150，管午飯，待會兒咱們一起搶。”
張塵搖搖頭：“三位叔，我今天想去屠宰場。”
三人一愣。
屠宰場的工資高，一天能到200多。但有風險。
靈氣復甦後，家禽家畜也可能突然變異成兇獸。
屠宰場時不時就出事故，死人是常事。
“缺錢了？”劉大勇問。
“想多掙點。”
三人對視一眼，沒多問。
“行，那我們陪你一起去。”
“對對對，你第一次去，我們帶你。”
“聽說屠宰場的伙食不錯，那紅燒肉燉粉條，絕了！”
張塵心裏一暖。
一個多小時後，四人坐上了去第六屠宰場的卡車。
車間裏，流水線飛快運轉。
一隻只雞被掛上傳送帶，工人手起刀落，放血、燙毛、脫毛......
張塵被安排在宰S區。
剛開始有點手生，但在劉大勇他們的指導下，很快就熟練了。
刀落下。
血飆出來。
“叮！擊S雞一隻，氣血+0.1。”
張塵手一頓。
一隻雞，0.1氣血？是蚊蟲的十倍！
他眼睛亮了。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叮！+0.1”
“叮！+0.1”
“叮叮叮——”
一上午，張塵S了三百隻雞。
中午喫飯時，他打開面板：
【氣血】：157.68
提升了將近30點！
張塵大口扒着飯，心裏火熱。
下午再S三百隻，就能破180。
明天再來一天，必破200！
“小塵，你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劉大勇看着張塵狼吞虎嚥的樣子，笑着搖頭。
韓鐵柱忽然說：“聽說今天廠裏新進了一批鴨，下午可能會S鴨子。鴨子比雞大，氣血應該更好。”
張塵眼睛更亮了。
下午，果然開始S鴨子。
“叮！擊S鴨一隻，氣血+0.15！”
果然比雞高！
張塵S得更起勁了。
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到。
張塵戀戀不捨地放下刀。
這一天，他S了雞320只，鴨180只。
【氣血】：18９.74
差10點到200！
張塵深吸一口氣。
明天，就是武者了。
排隊領工錢，一天240塊，比平時多一倍。
劉大勇他們領完錢過來：“小塵，明天還來嗎？”
“來！”
張塵毫不猶豫。
和三位叔告別後，他坐公交回小區。
路上，手機響了。
是班級羣。
“@所有人，班主任李雪：緊急通知！明天上午全校高三學生統一進行氣血檢測，所有人必須到場，不得缺席！”
羣裏頓時沸騰。
“怎麼又測？不是上週剛測過嗎？”
“不知道啊。”
“管他呢，反正我漲了。”
張塵看着這條消息，愣了一下。
明天上午？
他本來打算明天去屠宰場，下午差不多就能突破200。
如果去學校......
張塵想了想，決定還是去屠宰場。
反正武考還有十天，不差這一天。
而且，他不想讓同學們知道自己現在的氣血。
畢竟，一個退學半年的窮光蛋，突然氣血暴漲，太惹眼了。
先低調突破武者，再說別的。
回到家，張塵隨便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起。
他起牀洗漱，出門。
剛走到小區門口，手機又響了。
是班主任李雪打來的。
張塵猶豫了一下，接通。
“張塵！你在哪？”
電話那頭，李雪的聲音又急又響。
“李老師，我......”
“甚麼都別說了，趕緊來學校！現在！立刻！”
“可是我......”
“沒有可是！校長髮話了，所有原高三學生，一個都不能少！包括你！九點前不到，以後就別想拿畢業證了！”
說完，電話掛了。
張塵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早上六點半。
又看了看人才市場的方向。
最後嘆了口氣，轉身朝學校走去。
算了，就當請半天假。
下午再去屠宰場也不遲。
一個小時後，張塵站在第三初級武道學院門口。
看着熟悉的大門，他有些恍惚。
半年了。
這扇門，他以爲自己再也不會踏進來。
深吸一口氣，張塵邁步走了進去。
操場上，高三學生已經排好了隊。
張塵的出現，引起了一陣騷動。
“臥槽，那不是張塵嗎？”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退學了嗎？”
“你看他那身衣服，還是半年前那件吧，都洗白了。”
張塵充耳不聞，找到高三七班的位置，默默站到最後面。
前面的同學回頭看他，眼神裏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張塵？”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張塵抬頭。
是林雨薇。
她站在隊伍最前面，長髮披肩，皮膚白皙，一雙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班裏的女神，也是曾經和張塵並稱“雙驕”的那個人。
現在，她氣血176，是整個七班的驕傲。
而他，是退學半年的窮光蛋。
“你怎麼來了？”林雨薇走過來，眼裏有關切，“這半年你去哪了？怎麼也不跟大家聯繫？”
“打工。”張塵簡短地回答。
林雨薇沉默了一下，輕聲說：“待會兒檢測，別太在意。你以前底子好，就算這半年沒怎麼練，也不會太差的。”
張塵點點頭，沒說話。
他心裏想的是：下午一定要去屠宰場。
檢測很快開始。
一個班一個班輪流。
輪到七班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學生們依次走上檢測臺，把手放在氣血檢測儀上。
“王超，氣血127，合格。”
“李超，氣血131，合格。”
“趙虎，氣血143，合格。”
“林雨薇......”
檢測員頓了一下，提高了聲音：“氣血177！優秀！”
全場譁然。
“177！又漲了1點！”
“太牛逼了！”
“女神就是女神！”
林雨薇微笑着走下臺，路過張塵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張塵。”
檢測員喊到他的名字。
人羣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隊伍最後面的那個消瘦少年。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舊T恤，沉默地走上前。
把手放在檢測儀上。
儀器亮起。
數字跳動。
85......92......105......118......134......157......169......185......
數字還在跳。
檢測員的眼睛越睜越大。
全場鴉雀無聲。
林雨薇捂住嘴。
終於，數字停下。
【199】
滴——儀器發出一聲長鳴。
這是距離武者只差1點的提示音。
檢測員愣愣地看着屏幕，又看看張塵，再看看屏幕，聲音都變了調：
“張塵......氣血199？！”
整個操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那個沉默的少年。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199？
不是嗎？
難道是昨晚......
他想起來了。
昨晚回家後，他S了房間裏飛進來的幾隻蚊子和蒼蠅。
雖然沒在意，但確實又漲了一點。
也就是說，他現在，只差1點，就是武者了。
張塵抬起頭，正好對上林雨薇震驚的目光。
陽光很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
就在這時，人羣后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快步走來，身後跟着幾個老師。
正是第三武道學院的校長，姚振國。
他直接走到檢測臺前，看着屏幕上的“199”，又看看張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震得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姚振國拍拍張塵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小子，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說完，轉身就走。
張塵愣了一下，跟上去。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雨薇還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複雜。
張塵收回目光，跟着校長走進教學樓。
身後，操場上轟地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