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差一點才叫要命
張塵跟着姚振國走進辦公樓，身後操場上嗡嗡的議論聲被隔絕在門外。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姚振國走得很快，張塵跟在後面，腦子裏還在想剛纔那個199。
差一點。
就差一點。
要是昨晚多打兩隻蚊子，現在就是200整。
偏偏是199。
這個數字卡在那兒，比150、160更讓人抓狂。
“進來。”
姚振國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大步走進去，往沙發上一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張塵坐下。
姚振國沒說話，就那麼盯着他看。
看了足足半分鐘。
張塵被看得有點發毛，正要開口，姚振國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藏得夠深的。”
張塵一愣：“校長，我沒藏......”
“沒藏？”姚振國身體前傾，手指敲着茶几，“你退學半年，氣血從85漲到199，漲了114點。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
張塵不說話。
“正常武者修煉，不喫氣血丹，光靠打熬身體，一個月能漲5點就算天賦好的。喫氣血丹，一顆加6點，但吸收要一個月。半年時間，正常能漲30點，頂天50點。”
姚振國盯着張塵的眼睛：“你漲了114點。還不止，如果今天不來檢測，等你到200再來，我是不是永遠不知道學校出過一個武者苗子？”
張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誰教你的？”姚振國問。
“甚麼？”
“功法。你修煉的是甚麼功法？誰給你的？”
張塵愣住。
功法？
他沒有功法。
系統S怪直接加氣血，根本不需要功法。
但這能說嗎？
不能說。
“我......我沒練功法。”張塵硬着頭皮說。
姚振國眉頭一皺：“沒練功法？那你怎麼漲的氣血？”
“就......幹活。在屠宰場S雞S鴨，累的。”
“放屁！”
姚振國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當響：“我練武五十年，沒聽說過S雞能漲氣血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張塵閉嘴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姚振國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語氣緩和下來：“張塵，我不是要審你。每個武者都有自己的祕密，這很正常。但你得明白，199這個數字意味着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張塵：
“武考前十天，一個退學的學生突然冒出來，氣血199，差一點就是正式武者。你猜第一武道學院、第二武道學院的那些人會怎麼想？”
張塵沒說話。
“他們會瘋了一樣來挖人。”姚振國轉過身，“尤其是第一武道學院的校長趙無極，那老東西鼻子比狗還靈，聞着味兒就能找過來。”
他走回沙發前，居高臨下看着張塵：
“我現在問你，你想不想繼續練武？想不想成爲真正的武者？”
張塵幾乎沒有猶豫：“想。”
“那好。”姚振國從兜裏掏出一張卡，拍在茶几上，“這是校內訓練館的門禁卡，24小時開放，裏面有最好的氣血檢測儀、力量測試器、模擬對戰室。從今天起，你隨時可以進去用。”
張塵看着那張卡，沒動。
“拿着啊。”姚振國催道。
“校長，這......”
“別這那的。”姚振國擺擺手，“我知道你在想甚麼。無功不受祿，對不對？那我直說——十天後的武考，我要你拿狀元。”
張塵抬頭看他。
“不只是江南基地市的狀元。”姚振國一字一頓，“是整個江南行省的狀元。”
張塵愣住了。
江南行省，十二個基地市，數萬名考生。
狀元？
他一個剛摸到武者門檻的......
“覺得不可能？”姚振國笑了，“你現在的氣血199，距離武者一步之遙。這十天裏，只要突破到200，你就是正式武者。整個江南行省，十二個基地市，數萬考生，有幾個武者？”
他伸出三根手指：“去年三個。前年兩個。大前年，一個都沒有。”
“武者參加武考，是降維打擊。氣血200和氣血190，看着只差10點，實際上是質變。因爲200以上，可以開始修煉武技了。”
姚振國看着張塵：“你199，差一點才叫要命。差這一點，你就不是武者，就不能提前學武技。但如果你這十天裏突破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張塵心動了。
訓練館，免費使用。
武技，可以提前學。
武考狀元......
“校長。”張塵忽然問，“你爲甚麼幫我？”
姚振國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陣，他才停下來，指着張塵：“你這小子，戒心還挺重。行，我跟你說實話。”
他重新坐下，點了根菸，深吸一口：
“第三武道學院，建校三十年，從來沒出過一個武考狀元。別說狀元，連前三都沒進過。每年武考，都是被第一、第二按在地上摩擦。”
“我這個校長，當了十五年，年年被人笑話。老戰友聚會，一說起這事兒，我就抬不起頭。”
他彈了彈菸灰：“今年不一樣了。你突然冒出來，199。只要突破到200，你就是江南行省唯一的武者考生。狀元，板上釘釘。”
他看着張塵，眼神很坦誠：“我幫你，是因爲你能幫我爭這口氣。三十年沒出過的狀元，在我當校長的時候出了，我這輩子值了。”
張塵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那張卡。
“謝謝校長。”
姚振國笑了，笑得很暢快：“好！從現在開始，你甚麼都不用管，專心修煉。氣血丹、營養餐、修煉資源，學校包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後勤處嗎？給我準備一份氣血丹，要最好的，對，現在就要。再準備十人份的營養餐，送到訓練館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張塵：“去吧。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你突破的消息。”
張塵點點頭，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回頭問：“校長，武考狀元，有獎金嗎？”
姚振國一愣，然後大笑：“有！十萬！”
張塵眼睛一亮，推門出去了。
走廊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張塵攥着手裏的門禁卡，腳步輕快了許多。
十萬塊。
夠買好多東西了。
他摸出手機，給劉大勇發了條消息：
“劉叔，今天下午去不了屠宰場了，有點事。明天再去。”
發完，他朝訓練館走去。
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是班級羣。
“臥槽臥槽臥槽！張塵199？！”
“真的假的？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199！差一點就是武者！”
“他不是退學半年了嗎？怎麼練的？”
“@張塵大佬，求帶！”
“@張塵塵哥，以前有眼不識泰山，別介意啊！”
“@張塵塵哥，晚上有空嗎？請你喫飯！”
張塵看了一眼，沒回復，把手機揣回兜裏。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林雨薇的私聊：
“張塵，你真的199了？”
張塵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嗯。”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
“恭喜。”
張塵看着這兩個字，忽然想起以前在班裏的時候，他和林雨薇經常較勁。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一，誰也不服誰。
那時候，他們關係其實挺好。
後來他退學了，就再也沒聯繫過。
張塵回了兩個字：
“謝謝。”
然後收起手機，走進訓練館。
訓練館很大，足有上千平米。
各種器械一應俱全，還有獨立的修煉室、模擬對戰室。
張塵正看着，一個工作人員小跑過來，態度恭敬：
“您是張塵同學吧？校長吩咐過了，您這邊請，修煉室已經準備好了。”
張塵跟着他走進一間修煉室。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米，中間擺着一個蒲團，牆邊是一臺氣血檢測儀。
桌上，放着一個木盒和一堆喫的。
工作人員打開木盒，裏面是三顆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暗紅，散發着淡淡的藥香。
“這是三顆上品氣血丹，每顆能加8-10點氣血，吸收速度比普通氣血丹快一倍。校長說，不夠再要。”
張塵看着那三顆丹藥，心跳漏了一拍。
上品氣血丹，市場價一顆五萬起步。
三顆就是十五萬。
校長這是真下血本了。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工作人員點點頭，退出去，關上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
張塵看着那三顆氣血丹，又看看自己的面板：
【氣血】：199.24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一顆，塞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順着喉嚨流下去，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熱。
很熱。
像有一團火在體內燃燒。
張塵趕緊盤腿坐下，按照以前在學校學過的吐納方法，努力引導那股熱流在體內運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熱流漸漸平息下來。
張塵睜開眼，迫不及待地打開面板：
【氣血】：204.87
成了！
武者！
張塵騰地站起來，攥緊拳頭，狠狠揮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張塵接通：
“喂？”
“請問是張塵同學嗎？”
對面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溫和中帶着一絲說不出的味道。
“我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萬山，是第一武道學院的招生辦主任。”
張塵眉頭一挑。
來了。
“張塵同學，我長話短說。你今天的氣血檢測結果，我們已經知道了。199，非常優秀的成績。只要你願意來第一武道學院，我們給你最優待遇：學費全免，每年十萬獎學金，單獨配備指導老師，提供全套修煉資源。”
“另外，如果你能在武考前突破到200，成爲正式武者，待遇翻倍。畢業後，直接推薦進入軍方精銳部隊。”
電話那頭，趙萬山的聲音充滿自信。
這個條件，換任何一個考生，都會毫不猶豫答應。
張塵沉默了兩秒：“謝謝趙主任，我考慮一下。”
“考慮？”趙萬山明顯愣了一下，“張塵同學，這個條件，整個江南行省只此一份。你還有甚麼好考慮的？”
張塵沒說話。
趙萬山語氣變了變：“是因爲姚振國？他給你甚麼條件，我們可以加倍。張塵同學，你要想清楚，第三武道學院是甚麼水平？三十年沒出過一個武考狀元。你去那裏，是浪費天賦。”
張塵忽然笑了：“趙主任，你說得對。第三武道學院確實沒出過狀元。”
“所以你......”
“但如果我今年拿了狀元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
張塵接着說：“三十年沒出過，今年出了。這個狀元，是不是比在第一武道學院拿的，更值錢？”
趙萬山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聲裏有些意味深長：
“有意思。張塵同學，你很有意思。行，我等你消息。不過提醒你一句，199這個數字，盯上的可不只我們一家。”
掛了電話。
張塵看着手機，撇了撇嘴。
剛要放下，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張塵同學嗎？我是第二武道學院的......”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張塵接了七個電話。
第一、第二、第四、第五......
江南基地市八所武道學院，除了第三，全打來了。
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最高的，已經開到入學即送一套房、畢業後直接授予少尉軍銜。
張塵一一謝絕，說考慮考慮。
最後一個電話掛斷，他長出一口氣，癱坐在蒲團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劉大勇打來的。
“小塵！你上新聞了！”
劉大勇的聲音激動得發抖：“我剛纔看手機，咱江南基地市的武者之家公衆號，頭條就是你！‘退學半年，逆襲199，第三武道學院驚現天才少年’！評論區都炸了！”
張塵一愣，趕緊打開武者之家APP。
首頁頭條，赫然是他的照片。
雖然打了碼，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評論區已經三千多條：
“199？真的假的？”
“第三武道學院？那不是墊底的學校嗎？”
“退學半年還能漲到199，這天賦得多恐怖？”
“聽說他是在屠宰場打工漲的氣血，真的假的？”
“屠宰場？S雞S鴨能漲氣血？我明天也去！”
張塵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這下，徹底藏不住了。
他關掉APP，看了看時間。
下午四點。
還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氣血突破200後，身體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力量、速度、反應，都有質的提升。
張塵走到力量測試器前，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砰！
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
【523kg】
張塵眼睛一亮。
之前他測試過，力量最多300kg出頭。
現在直接提升了200多公斤！
這就是武者的力量？
他正要再試一次，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微信，林雨薇發來的：
“張塵，晚上有空嗎？有些事想問你。”
張塵看着這條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