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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媽鎖門出去我趴在窗臺上看外面。
那個喫烤腸的男孩在樓下玩皮球。
我肚子餓,桌子上只有半個饅頭。
我咬了一口差點硌掉牙,難喫死了。
我不想喫饅頭,我想喫肉和熱飯。
村裏人罵我是廢物,說我屎尿拉在褲子裏,昨天男孩也罵我是傻子。
我纔不是廢物,在管教所教官教過拿鍋鏟。
我要自己做飯,等我媽回來讓她看我也能幹活,看她還敢不敢把好喫的藏起來。
我跑到角落的煤氣竈前學着我媽平時的樣子擰開開關。
火苗冒了出來,我拿起白菜沒洗直接撕成大塊扔進鍋裏。
我想起我媽做飯倒油,我翻找半天在櫃子裏找到一瓶黃色的水。
“肯定是油”,我把那瓶水全倒進鍋裏。
鍋裏冒出刺鼻的味道,白菜在鍋裏變黑。
火苗順着鍋沿竄起燒到了油煙機上的報紙。
報紙着火了黑煙瀰漫屋子,嗆人味道鑽進喉嚨,我流眼淚不停咳嗽。
“咳咳,好燙,咳咳”。
我害怕不想做飯了,我想拿水澆火可是找不到水桶。
我縮在牀角抱頭大哭,“救命啊,我媽不給我飯喫,咳咳”。
外面傳來腳步聲和喊聲,“着火啦,傻根家着火啦”。
有人在外面用力砸門,“開門,裏面的人死了沒,快開門啊”。
是房東劉胖子的聲音。
門被反鎖打不開,火勢變大屋裏溫度很高。
我感覺自己憋的喘不上氣也睜不開眼。
木門被踹開連帶着門框塌了一半,劉胖子捂着鼻子衝進來端着一盆水潑向竈臺。
火滅了,屋裏全是水蒸氣。
劉胖子走過來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拽到走廊扔在地上,“你個天S的弱智,你想把老子的房子燒了是不是”。
“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黴,租房子給你們這對神經病母子”。
我摔在水泥地上磕破膝蓋疼的大哭,“壞人,你打我,我媽都沒這麼打過我”。
“你媽是個不長眼的老孃們,生出你這麼個災星”,劉胖子指着滿屋的黑灰,“我的竈臺,我的牆,全毀了”。
鄰居圍過來對我指點,“哎喲,我就說這傻子是個禍害,早晚得出事”。
“他媽也是心大,把個弱智單獨鎖在屋裏,這不是謀S嗎”。
樓梯口傳來哭喊,“根兒,我的根兒啊”。
我媽衝上來,她頭髮凌亂臉有黑灰手裏攥着兩個空塑料瓶。
她推開人羣撲到我身上雙手在我臉和身上亂摸渾身發抖,“沒事吧,燒着沒,傷着哪兒了,讓媽看看”。
看她髒亂的樣子我覺得丟人。
我推開她,“你走開,你身上臭死了,都怪你鎖門,不然我就跑出去了”。
我媽坐在地上看我。
“你還有臉哭”,劉胖子一腳踹在我媽腿上,“你兒子差點把我這樓點了,廢話少說,賠錢”。
“牆面粉刷換竈臺還有驚嚇費,少說得一千塊,今天掏不出錢就滾”。
我媽聽見一千塊臉瞬間發白,跪在地上爬到劉胖子腳邊抱住他的腿,“劉老闆,大兄弟,我求求你,行行好”。
“我兒子他腦子不清醒,他不是故意的,我們沒地方去了求你別趕我們走”。
“少來這套”,劉胖子用力抽腿,“你這兒子就是個定時Z彈,沒錢就滾”。
我媽給劉胖子磕頭,腦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我賠,我賠,我砸鍋賣鐵也賠你”。
“求你寬限幾天,我剛去工地上搬了磚,發了工錢就給你”。
她磕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一沓紙幣和硬幣。
“這是我這兩天撿破爛換的四十五塊錢,你先拿着”,她雙手捧着塑料袋舉到劉胖子面前。
劉胖子看了一眼把塑料袋搶過去,“就這點破爛錢,打發叫花子呢,限你三天,交不出剩下一千塊滾蛋”。
劉胖子瞪我一眼轉身走了,鄰居們散去只剩下我和我媽。
我媽跪在地上看着手。
她轉過身一把扯過我抬起手打在我的屁股上。
這是她接我出來後第一次打我,“叫你亂動,叫你玩H,你想死是不是”,她邊打邊哭。
我掙扎着大喊,“我不喜歡你了,你摳門你偷喫好喫的你還打我,你是壞媽媽”。
我媽停手把我抱進懷裏大哭。
眼淚滴在我的脖子上很燙讓我縮脖子。
我不明白捱打的是我,她爲甚麼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