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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開展跨國併購，領導蘇總監安排我全權接手方案策劃，只要方案通過必定升職加薪。我開心應下，辛辛苦苦熬了幾個通宵，終於在開會前一晚完成了併購方案。
可是就在會前一小時，文件從我電腦裏消失了。
我大驚失色到處翻找，卻毫無所獲，最終卻在會上看到蘇總監雲淡風輕的演示起我失蹤的方案文檔。
每一張圖表，每一個數據模型，都是我一筆一劃，親自撰寫。
大老闆聽完，當場拍板讓她全權負責這個項目。
散會後蘇總監端着一杯拿鐵走到我工位，當着整個部門的面，輕聲說：
“小陳，別難過，姐也是爲你好......你熬了那麼多通宵，這種級別的項目，交給你我真怕你扛不住。”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方案裏好幾處硬傷，要是今天你自己上去講，老闆面前丟的可是你自己的臉。”
旁邊同事紛紛點頭，有人還小聲說：“蘇總對下面的人真的挺好。”
我盯着她遞過來的拿鐵，笑了笑，沒接。
因爲只有我知道，她展示的那份方案裏，藏着一個我還沒來得及修改，卻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巨大漏洞。
......
拿鐵冒着熱氣。
周圍同事全在滿臉堆笑地恭喜蘇總監。
我盯着杯沿那抹豔紅的指甲油，嘴角往上扯了扯。
“蘇總，我這兩天熬得心跳過速，喝不了這個。”
我低下頭，聲音發虛。
“這項目數據太龐大，我腦子確實亂，全靠您給我兜底擦屁股。”
蘇總監輕笑了一聲，把拿鐵重重磕在我的桌面上。
褐色液體濺出來幾滴。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她反手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A4紙，拍在我的鍵盤上。
《項目交接及原創聲明書》。
她俯下身，昂貴的香水味直衝鼻腔。
“這就是個常規交接流程。”
“姐也是爲了保護你，怕你擔不起這種級別的責任。”
“簽了吧，你這孩子平時挺聰明的，怎麼現在還多心了？怕姐坑你？”
我垂下眼皮。
目光掃過聲明書上那行字——“本人自願放棄該方案一切署名權，方案核心模型由蘇總監獨創”。
我抓起筆，拔下筆帽。
連一絲停頓都沒有，直接在右下角簽了字。
“行，簽了這字，以後方案出任何事，都跟我沒關係了。”
既然你要百分之百的版權。
那我就連着通往地獄的單程票，一起送你。
剛落筆，走廊裏傳來皮鞋踩踏的重響。
大老闆顧總在一羣高管的簇擁下走過來。
蘇總監一把抽走聲明書，瞬間換上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她故意拔高了嗓門。
“小陳，不是姐說你，做金融最忌諱數據粗糙！”
“你方案裏那幾處硬傷，錯得離譜。我已經連夜親自改過來了，以後還要多學！”
顧總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視線重重壓在我身上。
“跨國併購不是兒戲，差點讓你給搞砸了。”
顧總冷着臉開口：“陳陳，你停職反省一週。項目後續完全由蘇總監對接。”
周圍同事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我沒辯解。
站起身，彎下腰，給顧總深深鞠了一躬。
“顧總教訓得是，謝謝蘇總栽培。”
右手插在職業裙的口袋裏。
大拇指盲按住錄音筆的保存鍵，死死壓下。
手心裏全是冷汗，滑得幾乎捏不住塑料外殼。
十分鐘後，茶水間。
同組的小林眼眶通紅，急得直掉眼淚。
“陳姐，我手裏有你的原稿記錄！咱們這就去找顧總說清楚！”
她抓着手機就要往外衝。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捏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別去。”
我拉着她走回工位，當着她的面，點開電腦裏的隱藏文件夾。
裏面是唯一一份包含真實數據的驗算備份。
鼠標右鍵，拖入徹底粉碎站。
點擊，清空。
進度條飛速跳動。
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蘇總監端着那杯拿鐵，正好路過。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清空的回收站，滿臉得意。
“算你識相。”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遠。
小林看着空蕩蕩的屏幕，急得直跺腳。
“姐！你瘋了嗎！這是唯一的解藥！”
我抽了張紙巾，塞進小林手裏。
拍了拍她的肩膀。
壓低聲音。
“別哭。”
“這種事，可不能聲張。”
手機震動了一下。
部門大羣裏彈出一條全體通知。
蘇總監發了一張在頂層會議室的自拍，配了一行字：
“下午三點，跨國併購初步審計會。我將親自爲外方高管演示這套我獨創的模型。”
我盯着屏幕。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