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薑母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哎呀,還是方澄貼心,小月嫁給你,我肯定放心。”
方澄搬來一個小板凳,放在離餐桌最遠地方:“你就坐這。”
凳子太矮,我必須彎着腰,頸椎很快就開始痠疼,還夠不到菜,我聽着方澄和姜月父母說說笑笑:
“媽,我跟小月想好了,婚房裏佈置一間兒童房,一間客房留給你和爸,一間書房,還有一間棋牌室,到時候我陪您搓麻將。”
姜月說:“還有衣帽間,我的衣服得專門騰出屋子放置。最好再有間茶室,我爸最喜歡品茶。”
“對對對,還是小月想得周到。”
我聽了半天,沒聽見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開口:“那我呢?以後我來了住哪?”
方澄拿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他沒看我。
“你就睡沙發吧,房子小,房間不夠用。”
姜月不樂意了:“沙發套是新的,弄髒了怎麼辦?”
“那就睡地下吧,給你鋪牀厚被子。”
方澄的語氣是那麼自然,就像在說今天喫甚麼一樣。
有那麼幾秒,我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讓我呼吸不上來。
“方澄,這房子一百五十平,二百多萬,全是我掏的錢,你居然讓我睡地下?”
方澄放下碗,發出砰的一聲。
“都跟你說了,房子小,沒那麼大空間,有本事你給我買套三百平的大平層啊,我指定給你留間臥室!”
“你有地方給你岳父岳母留茶室,留棋牌室,讓我打地鋪。”
方澄惱了。
“你能跟小月父母比嗎?人家有追求,有品味,你除了賣炸串,身上整天一股油煙味,你拿甚麼和人家比?”
我一字一頓的說:“你的婚房,彩禮,還有車,全是我賣炸串辛辛苦苦攢下的。”
“誰讓你去賣炸串了?誰讓你辛苦攢錢了?誰逼你了?少道德綁架,我不喫這一套!”
姜月高昂着下巴,倨傲的說:“阿姨,方澄說的對,道德綁架並不會讓別人同情你,只會顯得你很無恥。我醜話講在前面,婚後我絕不接受跟婆婆住一起,您最好還是少來打擾我們。”
薑母勾起嘴角:“聽說親家母在街上擺攤,結果被小澄親自舉報,還進去了?你也別怪我們說話難聽,方澄和小月就快結婚了,到時候讓人知道她婆婆是個賣炸串的,傳出去多丟人啊!”
我和方澄對視上,他漠然的移開視線。
“媽,你別讓我爲難。”
好一個爲難。
我閉上眼,方澄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戳進我的肺管子。
方澄皺眉:“媽,你別總擺出這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樣子,我......”
“出去。”
我睜開眼,方澄沒動。
“滾出去!”
我猛的一掀,餐桌上的鍋碗瓢盆摔得稀巴爛,方澄擋在姜月前面,低聲罵了句:“神經病!又喫錯甚麼藥了!”
他冷冷的瞥我一眼,對姜月說:“我們走,不用管她。”
樓道里傳來方澄的聲音:
“誰知道她抽甚麼風?不就是舉報了她那個破攤子嗎?晾她幾天就好了,她還能離家出走?”
電話響起,銷售處銷售熱情的開口:
“李女士,前些天您和您兒子看中的這套房子,有時間再來這邊轉轉,戶型特別好......”
我握着手機的手發緊,聲音很平:“謝謝,不用了。”
不是嫌我賣炸串丟人嗎?
那我靠賣炸串賺來的錢,也沒必要花到這個白眼狼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