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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傲骨搬進府裏最寬敞的攬月閣。
夜半,她藉着巡查中饋的名義,摸到阿爹的書房外。
書房窗戶透出微光。
林傲骨放輕腳步,手指沾了唾沫,捅破窗戶紙。
順着縫隙往裏看,書房內側的密室石門半掩。
阿爹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拿着金針,正對着一塊明黃色布料飛針走線。
布料上,一條五爪金龍已經繡出大半個身子。
旁邊的火盆前,阿孃正把一沓信件往火裏扔。
火苗竄起,照亮信紙邊角的北蠻圖騰——那是敵國皇室專用的印記。
林傲骨捂住嘴。
她沒出聲,也沒腿軟,胸膛劇烈起伏。
她盯着那件半成品的龍袍,雙手捏緊窗欞。
這哪裏是誅九族的死罪?
這分明是扶持新皇登基、送她坐上皇后寶座的潑天富貴!
次日清晨,天剛亮。
我坐在梳妝檯前,張開雙臂,由着丫鬟幫我往身上套第三層軟蝟甲。
這東西足有十幾斤重,勒得人喘不過氣。
但在這麼個全家都要造反的府裏,多穿一層就多一條命。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傲骨跨過門檻,上下打量我這身打扮,嗤笑出聲。
“大熱天穿這麼多,你是怕冷還是怕死?”
“霸佔國公府嫡女的位置十六年,原來就是個膽小如鼠的廢物。”
我端起桌上的溫茶喝了一口,沒有搭理。
跟一個上趕着背造反黑鍋的死人,沒甚麼好爭的。
林傲骨兩步衝到我面前。
唰的一聲,她從袖管裏抽出匕首,刀刃逼近我面門。
“既然你這麼怕死,那我就讓你清醒清醒!”
“看清楚,在這個家裏,現在誰纔是主子!”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匕首直接朝我胳膊紮下來。
刺啦!
裂帛聲在屋內響起。
我最外層那件用天山冰蠶絲混合精鋼打造的軟蝟甲,被劃出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我低頭看着翻卷的精鋼絲線,攥緊了茶杯。
這可是我花一萬兩黃金,從西域商人手裏買來的保命極品!
哐當!
門外傳來脆響。
阿孃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血燕走到門口,正撞見林傲骨拿刀劃我這一幕。
白玉瓷碗砸在青石磚上,摔得粉碎,暗紅的血燕濺了一地。
阿孃衝進來,一把將林傲骨推了個踉蹌。
她撲到我身邊,雙手捧着我胳膊上那道裂口,紅了眼眶。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長寧最喜歡的一件護甲!”
阿孃轉過頭,指着林傲骨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腦子有大病!剛回府就動刀動槍的!”
“長寧身子骨弱,多穿件厚衣服怎麼了?喫你家大米了還是礙着你眼了!”
林傲骨被罵懵了,手裏舉着匕首,僵在原地。
“母親!我纔是您的親生女兒!”
“她大熱天穿成這副鬼樣子,傳出去分明是丟我們國公府的臉!”
阿孃氣得直哆嗦,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
“放屁!國公府的臉面是靠幾件破衣服撐的嗎!”
“我告訴你林傲骨,你再敢動長寧一根頭髮,我管你是不是親生的,立刻請家法打斷你的腿!”
林傲骨瞪大雙眼,臉頰漲紅。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這個拿着滴血認親鐵證的真千金,怎麼連個穿三層鎧甲的怕死鬼都比不過。
她咬着下脣,越過阿孃的肩膀,看向我身後的多寶閣。
那裏放着我昨晚剛整理好的江南錢莊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