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逼近的呼吸
陸硯深臉色先是怔然,接着輕鬆一笑,“我知道,我失去了七年的記憶。”
這下輪到林梔愕然,“你都知道了?”
陸硯深點頭:“剛醒來,媽就告訴我了。”
林梔倒吸一口涼氣,提心吊膽地問:“阿姨還告訴你甚麼了?”
“她說,我們大學畢業後談了五年異國戀,前幾天我從國外回來找你,然後我就出了車禍。”陸硯深說着摸了摸頭,皺了皺眉,好像在回憶甚麼。
“我記得......他們好像讓我和簡家二小姐訂婚......?”陸硯深緊緊閉着眼睛,難受地捂着頭。
林梔不忍心,拉住陸硯深的手,“頭痛就不要想了。”
陸硯深被林梔扶着坐下,“你是因爲我要訂婚才生氣?”
林梔抿抿脣。
這要怎麼回答?
錯位了七年的記憶,他現在記得的事情,和事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是。”林梔無奈,只能敷衍應聲。
“所以,我在醫院三天你纔沒有來看我?”陸硯深又追問回了之前的話題。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林梔也只能跟着順下去。
陸硯深見林梔承認,竟然忍不住笑,然後笑着還扯到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笑甚麼?你剛做了手術,醫生讓你不要大幅度動作。”林梔擔憂扶着陸硯深。
陸硯深順勢抓住林梔的手:“高興,所以笑。”
“高興?”林梔不明所以。
“你喫醋了。”陸硯深認真注視林梔的眼睛,臉上笑意轉而成了專注。
林梔對上陸硯深真摯的目光,無所適從,當初她就是被這雙深邃如宇宙一般的眼睛吸引。
兩個人靠近的時候,又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牽引彼此。
陸硯深稍微往前了一些,感受到林梔的呼吸。
溫熱的呼吸越來越近,陸硯深炙熱的目光落在林梔水潤的雙脣上。
林梔發覺陸硯深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腦海中閃過兩個人分開時決絕的畫面,於是快速撇過頭。
氣氛中斷,陸硯深嗅到一絲尷尬。
陸硯深見林梔轉過頭,清了清嗓子後道:“我不可能和其他人訂婚,我非你不娶。”
林梔點點頭,“我知道,你先好好休息。”
陸硯深半躺在牀上,打量着林梔。
林梔眨巴幾下眼睛:“怎麼這麼看着我?”
“有心事?”陸硯深狐疑問。
林梔猶豫地抿了抿嘴脣,見着陸硯深憔悴的臉,林梔又不忍心刺激陸硯深,可她腦子裏又想起五年前陸硯深和簡意抱在一起的畫面。
林梔心一橫:“陸硯深,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們已經......”
賀芳着急從門口進來,大聲蓋過林梔的聲音:“梔梔,硯深,快到飯點了,你們晚上想喫甚麼?我讓人去買。”
林梔回頭看賀芳,後者擠眉弄眼使眼色。
“都行。”陸硯深目光一直緊緊盯着林梔。
林梔猶豫:“嗯,都行。”
賀芳尷尬笑笑,“媽也不懂你們年輕人,那我隨便讓人買些來。”
陸硯深應聲:“好。”
接着,陸硯深正正盯着林梔,追問:“梔梔,其實我們怎麼了?”
“其實我們......”林梔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疼痛拉回自己一點理智。
“其實你和梔梔已經訂婚了!”賀芳趕緊接下話。
“甚麼?!”林梔難以置信,瞪大了雙眸。
“嗯?”陸硯深難掩欣喜。
賀芳用力拉住林梔的手,捏了捏,“是啊,剛纔我給你爸打電話就是想確認一下你爸甚麼時候有空過來,我們和梔梔父母一起商量下訂婚日期。”
林梔震驚又着急,“阿姨,你......”
賀芳拉着林梔往外走,“硯深,你先好好休息,我和梔梔商量下訂婚的事情。”
說着,賀芳挽着林梔快步離開病房。
陸硯深望着賀芳和林梔離開的背影,目光深沉。
而病房外走廊上。
林梔有些生氣甩開賀芳,“阿姨,你過分了。”
“對不起,梔梔。阿姨知道這麼做會讓你很爲難,可是硯深真的不能受刺激了。醫生說了,硯深只能靜養,等硯深自己慢慢想起來。”賀芳眉頭緊蹙拉着林梔的手,“你就幫幫阿姨吧!”
說着,賀芳竟然作勢要朝着林梔跪下去。
林梔嚇到,連忙伸手扶住賀芳手臂。
“阿姨,一個謊言需要無數的謊言去圓,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林梔無奈嘆氣。
賀芳紅了眼睛,“我能不知道嗎......可是我只有硯深這一個兒子,我不能失去他啊......”
林梔吐了口氣。
兩人之間氣氛僵持尷尬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梔的手機響了。
“姐!不好了!爸忽然腦出血,現在進手術室了!你快來啊!”林權着急的聲音穿透手機。
“你不要着急!我馬上來!”林梔掛斷電話,沒有理會賀芳,快速跑下樓梯。
手術室外。
林梔趕到的時候,滿頭大汗。
“現在情況怎麼樣?”林梔抓着林權支撐住平衡,着急望向手術室,紅色的燈光映照着林梔交集的臉龐。
“還在做手術......”林權紅着眼,皺着眉。
“媽知道嗎?”林梔着急追問。
林權搖頭,“我沒有告訴媽。”
林梔緊緊抓着林權的手,“別告訴媽,她有心臟病,我們家不能再倒一個了。”
“姐!我不念書,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幫你分擔!”林權扶着林梔走到椅子上坐下。
林梔用力拍林權的後腦勺,生氣:“說甚麼胡話?你開學就高三了!正是關鍵的時候!”
“姐,爸一直住院,媽也有心臟病和糖尿病要吃藥,媽又腰間盤突出做不得勞累活,我還要念書,之前的欠債也是你在還,家裏就你一個人在掙錢,根本......”
“林權!你要是不念書就別叫我姐!”林梔情緒劇烈起伏。
林權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兩姐弟等啊等,看着醫生出來,焦急上前。
“醫生!我爸怎麼樣?”
“林顯家屬是吧?”醫生看着手裏的病例,表情平靜。
“我是林顯的女兒。”林梔捂着自己胸脯。
“手術已經做完,但患者能不能清醒過來就要看患者自己的求生意志了。”醫生抬頭看林梔。
林梔聽完,腦子瞬間響起劇烈的耳鳴,一時之間甚麼也聽不見,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魂魄一般。
林梔強撐着纔沒有讓自己倒下,等到林顯被送進病房裏重症監護室,她才脫力一般地坐下走廊長椅上。
“姐......”林權坐到林梔身邊,擔憂望着她。
林梔垂着頭雙手捂着臉,“我沒事。”
“林顯家屬,去繳費。”護士拿着繳費單過來。
“謝謝。”林梔拿過繳費單,看着上面的金額,心狠狠一跳。
數了好幾次,才確認真的是10w......
“怎麼會這麼多?”林梔不可置信抬頭看護士。
“你們已經拖欠半個月沒有繳費,今天又做手術,本來就是這個價格。”護士上下打量林梔,沒好氣說,“你們繳不起這個費,我們可就趕人了。”
“姐,你還有錢嗎......”林權戰戰兢兢問。
林梔沉重閉眼,“沒事,你先回家,別讓媽擔心,我去繳費。”
送走林權,林梔站到繳費窗口遲疑許久。
如果這個筆錢交了,這個月的欠債怎麼還?林權馬上開學,又是一筆支出,以及房租馬上也要交了......錢要從哪兒來?
她能找誰借錢?之前的朋友在林家破產的時候,就已經沒了聯繫。
正當林梔無所適從的時候,一個人走了過來拿過她手裏的繳費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