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映寒爲治寒絕之症,求娶身懷熾陽之體的我。
一開始他說:「我何其有幸,能得你這樣的良藥。」
後來他又說:「我如今身體大好,可以綿延子嗣,不會耽誤見月了。」
他懇求我:「你妹妹與我說過此生絕不爲妾。」
「在外,便將這侯府主母之位給她。在內,仍是你掌家。」
「可好?」
自然不好。
我當即退了這門親事。
他擰着眉:「若被退親,你名聲被毀便嫁不出去了。」
那倒未必。
有問題的男人多得去了。
能治病的女人——就我一個。
再見面,你就得叫我一聲「嬸嬸」了。
我天生熾陽之體,體溫火熱。
數九寒天,冰凍三尺,我只穿兩件衣裳都手腳滾燙。
這本是極好的事。
一來我從不風寒,不用擔心稍不留意就一命嗚呼。
二來冬日不用做襖子棉褲,不用洗熱水澡不用燒地龍不用烤火,也省下不少花費。
可到了嫁人時,便不是那麼回事。
連着定了兩門親,未婚夫跟我牽牽手,回去便手掌發紅,長一臉火瘡。
婚事自然就告吹了。
年過二十,我仍待字閨中。
我娘急得團團轉,我爹淡定地喝着小酒:「笑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實在嫁不出去,我便養她一輩子。」
「她不需烤火不需做襖,養起來又不費錢,怕甚麼?」
我娘拿着笤帚揍得我爹滿院子跑。
「就是你這個當爹的不爭氣,當着芝麻綠豆小官,一點實權也沒有!」
「你要是個首輔,笑棠便是個火藥,人家還誇她炸得亮炸得響呢!」
父親是六品翰林院編修,手上沒有實權,拿一點微薄的俸祿。
在四品遍地走的京都,着實尋常。
便是稍好的商販,一年收入也比他要強上許多。
父親一邊逃一邊嘴硬:「無知婦人,爲夫這是陪天子讀書。」
「這是何等的榮耀,我女兒便是公侯世子也配得上。」
院子狹小,他鼠竄到大門口,拉開門想往外逃。
一個臉色蒼白、身披狐裘的俊秀公子站在門口:「永安侯世子顧映寒,前來求娶貴府長女沈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