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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那麼多錢幹甚麼?上個月不是剛發了獎金?”
我端着空盤子,眼神毫不退讓地盯着他。
陳浩眼神微閃,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
“獎金不得留着應酬啊?你一個天天待在家裏的人懂甚麼!”
他發現自己裝不下去了,煩躁地把擦頭髮的毛巾一摔。
“行了,公司臨時有事,我今晚得去加個班,你把人看好。”
他說完,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彈幕幽幽飄過。
【神特麼加班,是去給白月光的兒子當牛做馬輔導作業去了。】
【渣男身上還噴了古龍水,笑死,去當免費保姆還搞得這麼隆重。】
我看着緊閉的大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我轉身走向次臥,老太太正侷促地坐在牀沿上。
身上那件破舊的灰外套散發着難聞的餿味。
“媽,我帶您洗個澡。”
我放好溫水,牽着她走進浴室。
老太太很乖,任由我脫下外套。
外套褪下,我呼吸一滯。
老太太貼身穿着的,是一件雖然沾着泥污,但質地細膩的真絲打底衫。
我小心翼翼地翻開衣領。
在後頸的隱蔽處,用暗金色的絲線繡着一個繁體的“沈”字。
下方還有一串細小的定製編碼。
彈幕瘋狂科普。
【臥槽!歐洲皇家御用裁縫純手工定製!一件抵陳浩十年工資!】
【這面料,這做工,真絲裏的勞斯萊斯啊!】
我嚥了口唾沫,繼續幫她清洗。
水流沖刷過她的脖頸,一塊被泥垢糊住的吊墜露了出來。
我拿過毛巾,輕輕擦拭。
泥污褪去,那是一塊成色極品的帝王綠翡翠無事牌。
在昏暗的浴室燈光下,依然流轉着水潤透亮的光澤。
【媽耶!這塊無事牌當年在蘇富比拍賣行拍出了八千萬的天價!】
【沈老太太把這玩意兒當護身符戴了幾十年了!】
我手指微顫,將無事牌重新塞回她的領口。
洗完澡,我給她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純棉睡衣。
老太太似乎舒服了許多,拉着我的手不放。
凌晨兩點,大門傳來響動。
陳浩推開了臥室門。
他看到我還沒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兒裝甚麼神弄甚麼鬼?”
“等你。”我語氣平靜。
陳浩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等我幹甚麼?錢準備好了嗎?”
“卡里只有兩萬了。”我淡淡地說。
陳浩繃不住了,僞善的面具瞬間撕裂。
“兩萬?剩下的三萬呢?你拿去貼補你那個窮酸孃家了?!”
他幾步衝到牀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林夏,我警告你,別跟我耍花樣!”
“那是我的嫁妝。”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嫁給我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陳浩面容扭曲。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牀上,指着我。
“趕緊把卡交出來,否則這日子沒法過了!”
......
“我今天就在家辦公,你別弄出動靜吵我。”
陳浩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端着咖啡走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客廳,冷眼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半小時後,我藉口去買菜,走出了小區。
在附近的數碼城,我買了兩支隱蔽的微型錄音筆。
回到家,陳浩還在書房裏打遊戲。
我趁着打掃衛生的間隙,將一支錄音筆用雙面膠粘在了茶几底部的死角。
另一支,藏在了陽臺晾衣架的夾縫裏。
這幾天,陳浩每天晚上都會去陽臺“抽菸”。
三天後的深夜。
我躺在牀上,戴着藍牙耳機,點開了手機裏同步過來的錄音文件。
音頻裏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接着是陳浩壓低了的諂媚嗓音。
“柔柔,你再忍忍。”
“我那個親媽在鄉下幹農活是一把好手,帶孩子做飯絕對沒問題,你就當個免費保姆用。”
電話那頭傳來蘇柔嬌滴滴的抱怨聲。
陳浩立刻哄道:“寶貝兒別生氣,林夏那個蠢貨連親婆婆都認不出來。”
“她每天還盡心盡力地伺候那個我隨便撿來的老瘋婆子呢。”
“等我下個月把房產抵押辦下來,套出那筆錢。”
“我們就出國,讓那黃臉婆和老瘋婆子留在國內自生自滅去吧!”
聽到這裏,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透。
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
【太毒了!連婚房都要抵押,這是要讓女主背一身債淨身出戶啊!】
【不僅如此,他半個月前就把共同賬戶裏的五十萬轉給小三買學區房了!】
【女主快去查流水!這渣男簡直喪心病狂!】
我深吸一口氣,將錄音文件備份了三份,分別傳到了不同的雲端網盤。
第二天一早,陳浩破天荒地沒有去“加班”。
他坐在餐桌前,一邊喝着粥,一邊用手指敲擊着桌面。
“林夏,那兩萬塊錢你今天必須給我,不能再拖了。”
我停下剝雞蛋的動作。
“錢可以給你,媽的病歷本呢?我去醫院繳費。”
陳浩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爲暴怒。
“你甚麼意思?你懷疑我貪污我親媽的看病錢?!”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飛了我手裏的雞蛋。
雞蛋滾落在地,碎成一灘爛泥。
“我告訴你林夏,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老太太被陳浩的怒吼聲嚇得渾身發抖,躲在沙發角落裏捂着耳朵。
陳浩指着老太太的鼻子大罵。
“看甚麼看!要不是爲了帶你看病,老子至於受這種氣嗎!”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明天就把你那張卡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