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同城二手平臺上想給孫子買輛滑板車。
刷到一個賣家主頁時，我僵住了。
照片背景分明是我家的牀單。
商品是我珍藏了三十年的首飾、亡夫留下的絕版郵票。
連我給自己備好的極品金絲楠木骨灰盒，都被擺上了貨架。
我點開評論區。
我兒子，正在下面留言。
“阿姨您隨便扔，早該把那老女人的東西清空了，我這就過去給您裝梳妝檯。”
下一條，是我兒媳發的。
“謝謝小媽給我們騰出空間做兒童房。”
“等她把三百萬拆遷款交出來，我們一定給您好好養老。”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切了小號，把她掛出來的所有東西一鍵全款拍下。
正好。
我帶着警察和律師，親自去會會這一家子。
......…
“開門，警察辦案。”
防盜門開了一條縫。
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
是林婉。
我亡夫生前的祕書。
她穿着我託人從外地帶回來的真絲睡裙，脖子上掛着我的祖母綠項鍊。
“你們找誰呀？”她聲音嬌滴滴的。
警察亮出證件。
“有人報警，這裏涉嫌入室盜竊，請配合調查。”
林婉臉色一變。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話音剛落，劉浩拿着螺絲刀出來，一抬頭看見我。
“媽？你帶警察來幹甚麼？”
緊接着，王倩端着一盤車厘子從廚房走出來。
“媽，您這是演哪出？”
我懶得廢話，直接指向林婉。
“她身上穿的、戴的，還有掛到二手平臺上的，都是我的東西。”
我拿出手機，點開賣家主頁。
“我已經全部拍下了。”
劉浩臉一沉，把螺絲刀往鞋櫃上一摔。
“媽，你是不是瘋了？林阿姨好心幫我們收拾屋子，你帶警察來抓她？”
我冷笑。
“收拾屋子，收拾到把我珍藏三十年的首飾拿去賣？”
王倩把果盤一放，撇了撇嘴。
“那些東西你留着也是佔地方，小媽幫着我們回點錢，還不是爲了你孫子？”
我盯着她。
“小媽？”
“我還沒死，你就急着認媽了？”
王倩臉一紅。
林婉立刻紅了眼，往劉浩身後縮。
“姐姐，你別怪他們。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對你這麼重要，我只是想着處理掉，給浩浩換輛車。”
劉浩立刻護住她，衝我吼。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爸生前就嫌你刻薄，現在他剛走，你又來欺負林阿姨！”
“至少林阿姨不像你，天天防着我。”
“爸早就說過，只有林阿姨是真心替我打算的人。”
我胸口發悶，轉頭看向身邊的律師。
“張律師，你來說。”
張律師上前，翻開文件夾。
“林女士私自變賣高價值物品，已經涉嫌侵佔。”
劉浩梗着脖子。
“這是我爸同意的。”
張律師淡淡看着他。
“你可以去警局慢慢說。”
一聽“警局”，林婉臉色瞬間白了，抓住劉浩胳膊。
“浩浩，阿姨不能去警局，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
劉浩急了，指着我大吼。
“你今天要是敢動林阿姨一下，我就沒你這個媽！”
我看着他，只覺得陌生。
“行。”
“那你現在就滾出我的房子。”
王倩抱着胳膊冷笑。
“媽，你嚇唬誰呢？這房子是爸的，浩浩是唯一繼承人。要滾也是你滾。”
警察皺眉打斷。
“都安靜。這是家庭財產糾紛，你們可以另行處理。”
“但這位女士，確實無權私自變賣他人物品。”
他看向林婉。
“把東西交出來。”
林婉咬着嘴脣，低聲說：
“我去拿。”
她轉身進了主臥。
我跟了進去。
臥室門一推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陽臺角落裏，我那隻金絲楠木骨灰盒敞着口，裏面鋪滿了貓砂。
一隻布偶貓正蹲在裏面。
我聲音都變了。
“林婉。”
她回過頭，一臉無辜。
“姐姐，我看這木盒挺精緻，就給咪咪當貓砂盆了。”
“你不會連貓都要計較吧？”
劉浩衝進來，把她護到身後。
“你吼甚麼？不就是個木頭盒子，能值幾個錢？”
我指着那隻骨灰盒，手都在抖。
“是我給自己備的身後物。”
“你們拿它裝貓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