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蕭承大步走下龍椅，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吐出一大口鮮血。
“賤種！你敢謀害貴妃！”
他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指着我的喉嚨。
“交出解藥，朕留你一具全屍。”
我仰起頭，看着這張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臉。
記憶裏的書生，會溫聲細語地給阿孃唸詩。
會用袖子給阿孃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現在的他，一身明黃，滿眼戾氣。
“阿孃爲了給你湊盤纏，摔斷了腿。”
“她在破廟裏凍得發抖的時候，你在幹甚麼？”
“你在京城做你的皇帝，抱着你的貴妃。”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憑甚麼覺得，我會救她？”
蕭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被刺痛了某根神經。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酷。
“你娘不過是個低賤的村婦，能爲朕的大業犧牲，是她的福氣。”
“至於你，一個野種，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他揮劍砍向我的肩膀。
劇痛傳來，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衫。
我沒有喊痛，只是死死咬着牙。
旁邊周貴妃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
她的臉開始潰爛，黑色的膿水順着臉頰流下來。
“陛下！我的臉！我的肚子好痛！”
她伸手去抓蕭承的衣襬。
蕭承看着她那張潰爛的臉，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我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笑得更大聲了。
“看啊，這就是你深愛的貴妃。”
“再過半個時辰，她的腸子就會爛成一灘血水。”
蕭承被戳中了痛處，暴跳如雷。
“來人！把她押入暴室！”
“用盡一切大刑！直到她交出解藥爲止！”
幾個粗壯的嬤嬤衝上來，將我拖走。
暴室裏的空氣混濁不堪，充斥着血腥和腐臭。
我被綁在刑架上。
嬤嬤手裏拿着燒紅的烙鐵，獰笑着走過來。
“小賤蹄子，連貴妃娘娘都敢害，今天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烙鐵按在我的胸口，發出滋滋的聲響。
皮肉燒焦的味道直衝鼻腔。
我痛得渾身痙攣，硬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阿孃死的那天晚上，比這還要痛。
她的腿爛得露出了骨頭。
她把僅有的一件破棉襖裹在我身上。
自己凍得嘴脣發紫，還在唸叨着。
“阿音不怕，你阿爹會來接我們的。”
“你阿爹是個好人，他只是太忙了。”
她到死，都在爲這個男人找藉口。
嬤嬤見我不吭聲，更加惱怒。
皮鞭沾着鹽水，狠狠抽在我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都是皮開肉綻。
“說不說！解藥在哪！”
我吐出一口血沫，吐在嬤嬤臉上。
“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死了，周貴妃也得給我陪葬。”
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拔出長針扎進我的指甲縫裏。
十指連心，我痛得幾乎暈厥。
就在這時，暴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蕭承陰沉着臉走了進來。
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樣子，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還不肯說？”
我虛弱地抬起頭，看着他。
“蕭承，你害怕了嗎？”
“你怕她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藉口掩飾你的無情無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