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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三年級，我爸再次坐牢進去了，媽媽一句話沒說扔下我走了。
僅有的親戚只剩下兩個姑姑，她們都不願意管我這個拖油瓶，互相踢來踢去。
我寄人籬下，每天提心吊膽地長到了十歲。
二姑父半夜欺負我，我砸破了他的腦袋。
事情鬧得很大，兩個姑姑罵我小婊子，決定把我送去福利院。
尹觀白的媽媽，也是我的老師，把我帶回了家。
開始那段時間，我經常偷偷掉眼淚。
尹觀白看到我眼睛紅，就會給我一顆巧克力。
十七歲，我以爲他戀愛了，心裏喫醋鬧彆扭。
他非要刨根問底，我瞪着他掉眼淚。
他無奈又心疼，抱住了我。
二十七歲，我們結婚了。
婚禮上，他握着我的手在抖，幾度哽咽說不出話。
“湘之，我們還有很多個十年。我昨晚夢到我們白髮蒼蒼的樣子，牽着手散步，我覺得是老天對我們祝福。”
只過了一個十年，我還沒有一根白頭髮，他就愛上了更年輕的小姑娘。
尹觀白手機響了，他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別哭了”，就立刻出去了。
我大笑起來，突然泛起強烈的噁心，腹腔裏的所有器官都像絞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推開。
尹觀白把我拉起來。
“幫我安撫一下小姑娘。”
我被拖到病房。
一路上好像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甄顏心躺在病牀上，剛做完手術，本就虛弱。
又哭得臉和脖子通紅，不住地抽泣。
看上去非常可憐。
“楊醫生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和尹老師的關係。”
“孩子跟尹老師沒關係，我自己養，以後絕對不會再來糾纏你們。”
“尹老師你快向師母道歉，求她原諒你。”
尹觀白心疼地給她擦淚，讓她別說傻話。
這時甄顏心突然不顧刀口和身上插的管子，撲下牀，跪到地上。
臉疼得扭曲發白。
“師母對不起，是我勾引尹老師，你怪我罵我，不解氣就打我。但是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她是無辜的......”
尹觀白眼神心疼得快破碎了，把人抱回牀上。
衝我怒吼：“楊湘之，你啞巴了嗎？”
我看笑了。
他轉身抓住我的手腕，一臉煩躁。
“說句話就這麼難嗎？她只是一個小姑娘，還剛生完孩子，爲甚麼非要這麼爲難她？”
手機一直在響，我甩開他。
是主任的電話，叫我去一趟辦公室。
我心裏咯噔一聲，預感很不好。
果然。
“小楊，投訴已經到了校領導那兒，說你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但升副主任的事，可能要再等等，你先回家休息幾天，避避風頭。”
我攥緊拳頭，折回病房。
“尹觀白，你們非要毀了我才高興嗎？”
他眉皺了皺，冷漠道：“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我氣笑了，渾身顫抖，悲憤地質問他。
“尹觀白，你爲甚麼讓來我們醫院，讓我給她接生？”
他語氣平靜。
“這裏產科最好，孩子臍帶繞頸，我擔心她們母女有危險。”
“手術排給你，應該是巧合。”
我點了點頭，深呼吸緊咬着牙。
“好，不說我。把事情鬧開對你們又有甚麼好處？你的工作前途，她的學業名聲，全都不要了嗎？”
他推了推眼鏡，沉吟片刻纔開口。
“一個月前，我已經遞交了辭職申請。郭巍叫我去他傢俬立醫院幫忙，給我股份。”
“顏心休學前已經轉到了新學校，跟私立醫院有合作，我會繼續帶她。”
我聽完自嘲地笑了，拍手鼓掌。
原來只有我一個小丑。
尹觀白惱羞成怒，臉色更加陰沉。
“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你如果接受不了，那我們離婚。”
“反正還沒有孩子，車子房子都留給你，有其他條件也可以提。”
小腹扯着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發出陣陣冷笑。
“憑甚麼？讓我成全你們，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