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王秀蘭搬來的第一天，直接倒光了我冰箱裏所有“不健康”的調料。
她說是爲我好，讓我每天喫水煮菜和定量糙米。
兩個月後，我暈倒在公司，查出嚴重營養不良和抑鬱症。
婆婆說這是在“排毒”，丈夫陳浩總說“讓我再忍忍”。
直到我偷聽到她和丈夫的對話，
“治女人就像訓狗，先從喫飯管起。”
我笑着把離婚協議和三十萬賠償單摔在他們面前，
“媽，您調的養生餐，可真貴啊。”
1
婆婆王秀蘭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直奔廚房，
“婷婷啊，你看你這廚房亂的。”王秀蘭拉開冰箱，眉頭皺成疙瘩，
“這些冷凍食品、醬料，全是添加劑。”
“人就是喫得太雜，身體能好嗎？”
我端着水杯站在廚房門口，看着結婚三年的丈夫陳浩。
他衝我使眼色，示意我別說話。
“媽是爲你好。”陳浩走過來摟住我的肩，
“媽在老家可是有名的養生達人，讓她給你調理調理，保準你身體比現在好十倍。”
王秀蘭已經動手了。
她把我上週末剛買的辣醬、蠔油、番茄醬，一瓶接一瓶扔進垃圾桶。
動作利落得像在清理戰場。
“從今天開始，家裏飲食我說了算。”她轉過身，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婷婷年輕不懂，浩子你也由着她亂喫。”
“現在人三高年輕化，就是不注意飲食。”
我看着垃圾桶裏那些還沒開封的調料，心裏堵得慌。
那是上個月我加班到深夜，陳浩特意開車去24小時超市買的，
因爲我提過想喫他做的紅燒雞翅。
“媽，其實我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我試圖解釋。
“等指標不正常就晚了！”王秀蘭打斷我，聲音陡然拔高，
“我還能害你？我這是爲你們小兩口將來着想！
“身體底子打好了，纔不容易老，才容易要孩子。”
最後這句話戳中了陳浩。
他立刻表態：“媽說得對。婷婷，你就聽媽的。”
那天晚上，我喫到了嫁進陳家三年來最清淡的一餐。
水煮青菜，沒放油，只在水裏焯了一下，撒了幾粒鹽。
清蒸雞胸肉，巴掌大一塊。一碗糙米飯，分量剛好蓋住碗底。
“媽，這會不會太少了？”我看着面前的三樣東西。
“七分飽最養生。”王秀蘭自己面前也是同樣的配置，
“喫太飽傷脾胃。你先適應適應，過幾天就習慣了。”
陳浩喫得津津有味，
“別說，媽做的飯就是清爽。”
“我以前在外應酬喫得太油膩，回家喫這個正好解膩。”
我閉上嘴，默默扒飯。
一頓飯喫完，我感覺胃裏空蕩蕩的，像甚麼都沒喫。
睡前陳浩摟着我，
“委屈你了。媽就住三個月，等她走了就好了。”
“三個月？”我轉頭看他，“不是說住一個月嗎？”
“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反正她現在退休了，多陪陪我們也好。”
陳浩親了親我的額頭，“你忍忍，媽是長輩。”
第二天早上六點，王秀蘭準時敲響臥室門。
“婷婷，起牀了。養生要講究時辰，七點前必須喫早餐。”
我頂着黑眼圈爬起來。
昨晚餓得睡不着，半夜偷偷去廚房想找點餅乾，發現所有零食櫃都上了鎖。
是的，王秀蘭給廚房櫃子裝了兒童鎖，鑰匙在她手裏。
早餐是一小碗白粥，配三顆水煮紅棗。
“媽，我上午還要開會......”我看着那碗稀得能照鏡子的粥。
“開會坐着不動，不需要太多能量。”王秀蘭坐在我對面監督，
“中餐喫飽，早餐喫好，晚餐喫少。你現在喫太多，上午會犯困。”
陳浩已經喫完他那碗粥，拿起公文包，
“媽，我走了。婷婷你慢慢喫，聽媽的話。”
門關上了。
我和王秀蘭面對面坐着，她盯着我把最後一粒米喫完。
“這纔對。”她收起碗，“養成習慣就好了。”
“你看你，臉色發黃，就是以前亂喫把脾胃喫壞了。”
上班路上，我買了兩個包子，躲在公司樓梯間狼吞虎嚥。
午餐我在公司食堂打了兩個葷菜一個素菜，喫得乾乾淨淨。
同事小雅驚訝：“婷婷你胃口這麼好？以前不是總說減肥嗎？”
我笑笑沒說話。
我知道晚上回家等着我的是甚麼。
果然，晚餐依然極致清淡。
而且今天多了新規矩，王秀蘭拿來一個廚房秤。
“從今天開始，主食定量。每人每餐不超過100克。”
她當着我面稱了糙米，煮熟後又稱了熟重，分給我剛好100克，
“科學研究表明，碳水攝入過量是肥胖和疾病的元兇。”
陳浩鼓掌：“媽你真專業！”
我看着碗裏那一小團米飯，突然很想把碗摔了。
但我忍住了。
我不想讓陳浩爲難，也不想和婆婆正面衝突。
晚上我餓得心慌，打開手機想點外賣，發現所有外賣APP都被卸載了。
陳浩解釋說：“媽說外賣不健康，讓我幫你刪了。忍忍，三個月很快的。”
我盯着天花板，胃裏空得發疼。
這才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