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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了半個月。
我每天早睡早起,穿着長衫,揹着手在侯府的花園裏遛彎。
沈雲舒和沈明徹卻如坐鍼氈。
這天清晨,我坐在涼亭裏和沈嘯對弈。
沈嘯手裏捏着黑子,眉頭緊鎖,遲遲落不下去。
我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父親,下棋就是佈陣,切忌貪功冒進。”
“這塊地盤你爭不來,不如索性放手,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沈嘯聽完眼睛亮起,將黑子落在別處。
“妙啊!鶴衣,你這大局觀,比你大哥強出百倍。”
他撫着鬍鬚,連連點頭,陸繡坐在一旁做針線,聞言也笑出聲。
“這孩子性子沉穩,倒是隨了你年輕的時候。”
我連連擺手,表情謙遜。
“母親謬讚了,我這都是瞎琢磨。咱們家能有今天的安穩,全靠父親當年在戰場上真刀真Q拼出來的。”
“喫水不忘挖井人,我們做晚輩的,得時刻記着長輩的恩情啊。”
這番話說到沈嘯心坎裏去了,他眼眶微熱,看我的眼神滿是讚賞。
就在這父慈女孝的時刻,沈明徹帶着沈雲舒過來了。
沈明徹手裏抱着一摞賬本,砰的一聲砸在石桌上。
沈嘯臉色沉了下來。
“沒規矩的東西!幹甚麼?”
沈明徹冷笑,指着賬本看向我。
“父親,妹妹回府也有些時日了,雲舒說自己才疏學淺,怕管不好家,特意把這半年的賬目整理出來,請妹妹過目。”
這兩人一唱一和,擺明是來挖坑的。
陸繡臉色微變,剛想開口阻攔,我抬手壓了壓,示意母親安心。
“大哥,妹妹,你們這就不懂事了。”
我嘆氣,用指節敲了敲賬本。
“賬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身爲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事必躬親。”
沈明徹被我噎住,梗着脖子反駁。
“你少在這裏強詞奪理!連賬都看不懂,你憑甚麼管家?”
我站起身,拍了拍長衫的褶皺。
“誰說我要管家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我轉頭看向沈嘯。
“父親,依我看,咱們侯府的制度得改改了。”
沈嘯一聽制度兩個字,立刻來了精神。
“哦?怎麼改?”
我背起雙手,在涼亭裏踱了兩步。
“把名下的鋪子、莊子分包給各個掌櫃。每個月定個利潤指標。”
“完成了有賞,完不成扣月錢。連續三個月完不成,直接走人換新的。”
“至於妹妹嘛,就負責每個月聽聽彙報,蓋個章就行了。”
沈嘯聽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猛的一拍大腿。
“妙啊!妙啊!”
“鶴衣啊,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此等良策,簡直聞所未聞!”
沈雲舒臉色發青,死死攥緊拳頭。
“姐姐......這辦法雖好,但掌櫃們若是有二心,從中貪墨怎麼辦?”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妹妹啊,水至清則無魚。”。”
“只要他們能把大頭賺回來,指縫裏漏出一點,就當是給他們的辛苦費了。”
“格局要打開,你整天盯着那三瓜兩棗,能成甚麼大事?”
沈雲舒被我訓的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沈明徹氣的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你一派胡言!敗家子!侯府的基業遲早要毀在你手裏!”
沈嘯勃然大怒,抓起茶盞狠狠砸在沈明徹腳下。
“你給我閉嘴!”
“你妹妹字字珠璣,全是大智慧!你這蠢貨不僅聽不懂,還敢出言不遜!”
“滾去祠堂跪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沈明徹身子一震,死死盯着我,眼底滿是怨毒。
我嘆氣,無奈的搖搖頭。
“唉,這孩子,怎麼就聽不進好賴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