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陸時洲帶回了一個渾身溼透的女孩。
他當着我的面,親手撕毀了我準備整整一個月的週年驚喜,只因爲那個女孩說:“姐姐準備的紅酒太貴了,我這種出身的人,聞到味道都會自卑。”
陸時洲冷着臉,將價值六位數的紅酒潑在我的高定禮服上:“沈清,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你不覺得噁心,我都覺得晦氣。”
他不知道,他現在住的別墅、開的豪車、甚至他引以爲傲的“陸氏集團”,全是我沈家指縫裏漏出來的施捨。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護着那個叫林幼幼的“小白花”,突然覺得這三年的隱姓埋新、扶貧式婚姻,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
“沈清,給幼幼道歉。”
陸時洲的聲音像裹了冰渣,在空曠的客廳裏迴盪。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紅酒漬裏,禮服溼冷地貼在皮膚上,那種寒意順着毛孔鑽進骨子裏。
林幼幼躲在他懷裏,像個受驚的鵪鶉,聲音細若蚊蚋:“時洲哥哥,不怪姐姐的,是我不該亂動那個酒瓶,我只是想幫姐姐倒酒,沒想到這酒......這酒居然要幾十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那滴淚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我氣極反笑,指着地上破碎的古董醒酒器:“林幼幼,那是清朝的物件,酒也是我託人從法國莊園空運回來的,你一句‘沒見過錢’就能把它砸了?”
“夠了!”
陸時洲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餐具叮噹作響。
他那雙曾經對我滿含深情的眼睛,此刻溢滿了厭惡:“不就是一瓶酒嗎?沈清,你除了會用錢砸人,還會甚麼?幼幼她出身不好,心思單純,不像你,滿身都是銅臭味。”
我看着這個我扶持了三年的男人,心口像被鈍器狠狠擊中。
“陸時洲,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穿的這身西裝,袖釦上的一顆鑽就能抵林幼幼一年的學費。”
我的聲音在顫抖,但我強迫自己站直。
他發出一聲冷笑,走近我,居高臨下地盯着我的臉:“所以呢?你又要提醒我,我是靠着你沈家纔有的今天?沈清,這種施捨般的婚姻,我受夠了。”
林幼幼扯了扯他的衣袖,怯生生地開口:“時洲哥哥,別爲了我跟姐姐吵架,我走就是了,我回我的地下室去,那裏雖然潮溼,但至少......至少不用看人臉色。”
陸時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轉頭對我怒喝:“道歉!跪下給幼幼道歉!如果你不道歉,今晚就滾出這個家。”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給她跪下?”
“她因爲你的冷暴力,剛纔差點在浴室暈倒,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根本不懂底層人的卑微。”
陸時洲一把拽過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掙扎着,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紅痕。
他喫痛鬆手,眼神更加陰鷙:“沈清,你真是無可救藥,幼幼說得對,你這種女人,根本沒有心。”
林幼幼在一旁小聲抽泣:“姐姐,你別怪時洲哥哥,他只是太正直了,見不得我受委屈。”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了“茶味”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陸時洲,你確定要爲了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人,跟我撕破臉?”
我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他冷冷地轉過身,攬着林幼幼往樓上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沈清,去院子裏跪着,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進來。”
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深秋的冷雨瞬間將我淋了個透。
我站在雨中,看着二樓臥室亮起的燈光,那是我的房間。
現在,那裏傳來了林幼幼嬌滴滴的笑聲。
“時洲哥哥,姐姐真的會在外面跪着嗎?我好擔心她呀。”
陸時洲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
“管她幹甚麼,那種嬌氣包,淋點雨就知道收斂了。”
我站在黑暗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電話那頭,老管家激動的聲音帶着哭腔:“大小姐?您終於肯打電話回來了!”
我看着指尖被陸時洲捏青的痕跡,語氣平靜得可怕。
“陳叔,幫我辦件事,把陸氏集團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部撤回。”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沉聲應道:“是,大小姐,那陸先生那邊......”
我冷笑一聲,看着二樓透出的剪影。
“他不是嫌棄我的錢有銅臭味嗎?那就讓他看看,沒了這些臭錢,他陸時洲算個甚麼東西。”
掛斷電話,我轉身走進雨幕,身後是那座我親手爲他搭建的象牙塔。
“陸時洲,這場遊戲,我不想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