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酌瞬間就明白了,情況恐怕不太好,嘴上應着程夫人,在程夫人走後,立馬拿出小藥丸兒,趁程遠渡還昏迷着給他硬塞了進去。
“你可別死啊,你死我也死了。”二百萬真的賠不起啊!
程遠渡昏迷着,根本不會吞嚥,小藥丸卡嘴裏,譚小酌拿手指頭使勁兒推,推不進去,便倒了水灌,想把藥丸子灌下去。
程遠渡是被生生嗆醒的。
“元脩娘!咳咳!你到底意欲何爲?!”
“相,相公…”譚小酌悄摸摸把肇事手指縮到背後。
“元脩娘…你給我吃了甚麼?”
被發現了!!
譚小酌只覺得一瞬間毛都炸起來了,顫巍巍豎起兩根溼淋淋的手指頭,“也…也沒啥……就原味兒吮指……”
程遠渡臉色乍青:……
姑娘你也太不講究了吧!!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活着……”譚小酌強行解釋。
別人探鼻息你探口息?
嘴裏似乎還有那麼點兒鹹味兒,程遠渡面色鐵青,顫抖着手指指着門外,“滾出去!”
譚小酌很習慣這句話了,爽快應下,逃也似的起身出門關門,一氣呵成。
門外隱約傳來程夫人和大夫的談話:“大夫,他到底……”
“時日無多…準備……”
譚小酌一瞬間就覺得渾身發冷,如果程遠渡真的死了……
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欠下的那二百萬,而是程遠渡這個人,他雖然嘴欠,又有點鋼鐵直男,但讓他活生生從自己眼前消失,譚小酌不僅僅覺得可惜,還有痛心。
程夫人轉過身的時候溼紅了眼眶,臉上掛滿未乾的淚痕。
她其實並不是看起來那麼堅強,那麼若無其事,大概是爲了讓程遠渡放心,爲了讓程勤忻安心,爲了讓元脩娘寬心,她不敢露出一絲不安。
看來要想想辦法加快進度啊,藥丸只能減緩病情進程,針劑纔是治療的關鍵,譚小酌思索着要不要乾脆找人綁架了程遠渡直接打針。
程家全員會武功,想想也不現實啊……
突然,譚小酌腦子一清,恨不得抽死自己,給人治病裝新娘有個屁用,當時她怎麼沒想到冒充個絕世神醫甚麼的,那所有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看見譚小酌就在身後,程夫人顯露出了一絲慌張,“脩,脩娘啊,甚麼時候來的?”
悔不當初的譚小酌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對着程夫人甜甜一笑,“相公剛剛把我趕出來了。”
程夫人尬笑,胡亂擦去眼淚,“這孩子,真不懂事。”
“沒甚麼,我都習慣了,我先去給相公準備點喫的。”譚小酌說着要走,程夫人又叫住了她。
“脩娘啊,娘也是迫不得已,你別怨娘。”
怎麼說呢,從元脩孃的角度來說程夫人確實是不厚道,黃花大閨女進門就等着當寡婦,譚小酌要是元脩娘,能罵上三天三夜不重詞兒。
但譚小酌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程家已經有了程勤忻這個後人,程夫人又不老,完全有能力撐起這個家照顧程勤忻到成年,程夫人看着更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性子,根本不用這麼急切給程遠渡娶妻。
所以譚小酌搖了搖頭,正準備走,程夫人又道:“脩娘啊,若是以後遠渡去了,你一個女人家着實孤獨……”
“呃,我不改嫁的。”生怕程夫人在套路她,譚小酌趕忙表明立場。
“啊…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是說,章太醫剛剛給了娘個藥方子,只要按着方子來,兩個月內定能懷上,不然你抓緊抓緊,趕緊跟遠渡生一個吧。”
譚小酌被程夫人的話炸得愣在了原地,臉上是一個大寫的囧,恨不得湊到程夫人耳朵邊大聲吼給她聽。
看她爲難,程夫人神態中也多了幾分扭捏,接着道:“你們…娘問過大夫了,只要悠着點,也是可以的……”
“我…我……”臣妾做不到啊!!
程夫人看着她窘迫的神色,也是愁的不行,她何嘗不明白問題的根源根本不在譚小酌身上,不配合的人從頭到尾都是程遠渡啊。
“不然…娘上次給你那個藥還在不在呀?”
天雷滾滾,一個接一個轟得譚小酌三觀具裂,果然是你給我的藥!虎毒不食子啊程夫人,你兒子都快死了你還想着給人下藥嘿嘿嘿?!
“不要啊娘!”眼見着程夫人真要找藥去,譚小酌趕忙緊緊抱住她的腰身不讓她走。
“娘,我們有勤忻就好了,真的,不用再生甚麼,我一點兒都不孤單,真的!”
“勤忻…勤忻…勤忻不一樣啊……”程夫人嘆了口氣,眉頭緊皺,“脩娘,你跟大夫拿藥去吧,娘看看遠渡去……”
程勤忻有甚麼不一樣啊?
譚小酌一頭霧水做飯熬藥去了,總覺得身邊缺了點甚麼,直到今天看到廚房裏委委屈屈抽泣的二月,她才恍然大悟。
她的貼身丫鬟啊,居然被她忽略了一整天!
“他們!”二月抽泣一聲,“太禽獸了!!”
看着二月皺巴巴的衣裳,譚小酌突然覺得頭頂再次炸開一計響雷。
二月她該不會是被……也是,二月那麼漂亮,程家那麼多老光棍……譚小酌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