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酌萬萬沒想到,她幾句吵架的氣話,竟然當天就被人抄錄在紙上,恭恭敬敬呈進了宮裏,更沒想到這幾句話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至此舉國上下都知道了程家二少夫人的癡情。
皇帝看着紙上幾句詩,饒有興趣笑了笑,“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程老二這媳婦兒倒是個有意思的,後天宴請羣臣,跟皇后說一聲,讓她也來,朕也想看看,這個邊塞來的才女,到底何等模樣。”
一旁的太監聞言立馬恭敬行禮,笑道:“二少夫人倒是個癡情種,只可惜二公子有些不解風情了,聽說新婚之夜把少夫人趕出房門,讓少夫人頂着寒風睡了一夜呢。”
程遠渡怎可能會是不解風情之人,別人不明白皇帝又怎會不懂,分明是覺得自己將死,不願拖累旁人罷了。
想到這裏皇帝嘆了口氣,“所有人能治癒遠渡,朕願以黃金萬兩酬謝。罷了,今夜出宮,該看看他去了。”
……
宴會是參加不成了,程夫人一心想獎勵獎勵兒媳婦兒,乾脆帶着譚小酌逛街去了。見譚小酌神色憂鬱,便開口解釋起來。
“那張家少夫人孃家姓王,原先與遠渡是有婚約的,不過那時邊城戰火紛飛,我兒保家衛國六年未歸,漸漸她成了老姑娘,她家中急切,便退婚叫她令嫁。因年歲大了,只好嫁給品行不端的張大朗做續絃,張大郎這人沒甚麼本事,又愛沾花惹草,她心中怨我家呢。”
誰知譚小酌想的卻是其他的事,“娘,相公是不是到點兒吃藥了?”
程夫人一愣,忽然覺得眼眶裏熱熱的,心中竟生起一起不忍。
“脩娘,你可怨我?”
這話問得譚小酌一愣一愣的,她有甚麼好怨的,便露齒一笑,“我今天惹了那麼大禍,娘都沒有怪我,我怎麼還能怨你呢。”
程夫人眼眶裏酸酸的,趕忙轉過頭去,心中愧疚愈加。
程遠渡吃藥的時間快到了,早上就欠着一頓,譚小酌可再沒心思逛甚麼街,反正她最後甚麼都帶不走,買了也是白買,便拉着程夫人急急忙忙往回趕。
她到家的時候程遠渡正在練字,應了一句玉樹臨風,搭着那套寬鬆的白裳,彷彿一副水墨畫,那樣的氣韻和風骨,是她不曾在現代人身上見過的。
若不是旁人都說他是爲將軍,譚小酌絕不相信這樣的人會提刀S人。
“相公~”程遠渡滯了滯,照舊不理她。
譚小酌還挺習慣的,自顧湊了上去,“相公你在寫字呀,寫的真……”看了眼程遠渡字,譚小酌夸人的話半晌說不出口。
程遠渡長的天仙一樣,可這字只能說比狗爬強上那麼一丁點兒,完全鬼畫符,譚小酌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好看……”真好看……
當然,她要是知道甚麼叫草書非得羞愧的找坑埋。
程遠渡顯然是換了身衣裳,她今天可是把人衣服繫帶全打了死結,很有可能解不開了,人直接把帶子扯斷,這才換了身穿的。
思及此譚小酌略心虛。
程遠渡依舊沒甚麼反應,譚小酌說着說着就停了下來,靜了一會兒,她突然道:“相公,我今天看到你之前的未婚妻了,你那麼討厭我,是不是因爲對她餘情未了啊?”
程遠渡只覺胸口突然一悶,生出一股無名火來。譚小酌絕對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每一句話都能生生將人氣死,程遠渡壓制住心中怒火,冷笑一聲,繼續當譚小酌不存在。
誰料譚小酌給了他個更重磅的Z彈。
“反正她在張家也不受寵,相公你要真念念不忘,咱晚上悄悄去把人綁回來陪你如何?”
程遠渡那口血到底沒憋住,喉嚨一陣腥甜就噴在了宣紙上,而後腦袋一重,整個人沒了知覺。
“相公!”譚小酌馬屁再度拍在了馬腿上,整個人急得不行,別到時候人沒病死,反而被她氣死了。
“快來人啊!相公!!”
程家下人很快聞聲而來,把程遠渡扶上了牀,請大夫的請大夫,熬藥的熬藥去了。
不多時程夫人也趕到了,倒是見慣了這陣仗,就譚小酌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趕忙拉着她的手細細安慰。
“他這身子,一日暈上幾次也是常有的,你別急壞了身子。”
淡定得讓譚小酌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程遠渡可能不是親生的。
給程遠渡看病的是宮裏的老太醫,摸着程遠渡脈門面露難色,譚小酌趕忙湊了上去,“大夫,他到底怎麼樣了?”
“二公子勞累過度,待老夫這就去開幾副補氣的方子,給二公子補補。”老太醫說着,看了眼程夫人,程夫人立馬瞭然。
“脩娘,你在這照顧遠渡,娘跟太醫拿藥去。”
這態度,擺明了不想讓譚小酌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