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七週年紀念日,丈夫逼我淨身出戶。
正值雨夜,他卻鎖住大門任由我淋雨。
“等你甚麼時候想清楚,甚麼時候回來。”
我渾身溼透,看着流血的手,突然笑出了聲。
他以爲他爺爺死後他得到了一切。
卻不知道,得到他爺爺遺產的人是我。
……
今天是我和謝瑾結婚七週年。
可直到深夜十二點,那個早上明明答應我會早點回家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我看着我做的一桌子的硬菜,還有他愛喝的排骨湯。
這是我特意調休,從早上忙到傍晚做出來的。
連桌布都是他喜歡的藏藍色。
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聽筒裏只有冰冷的忙音,我越等越慌,滿腦子都是他會不會出了意外。
我抓起包正要出門去找他,玄關處卻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謝瑾回來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低聲對着電話那頭說話,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隱約捕捉到“孩子”“離婚”幾個破碎的字眼。
直到他抬頭看見我,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換上一層煩躁,纔對着電話柔聲道了再見,掛斷了通話。
我僵在原地,緩緩收回迎上去的腳步,直直望着他的眼睛,聲音剋制不住發緊:“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一直沒接。”
他眼神下意識地閃躲,目光掃過桌上滿滿一桌子未動的飯菜,不耐更甚:“我工作忙着呢!爺爺去世才三個月,公司事多得很。再說都老夫老妻了,搞這些幹嘛?”
老夫老妻?
結婚三週年那天,他抱着九十九朵玫瑰站在我面前,我笑着嗔他:“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浪費。”
他笑嘻嘻地抱住我:“甚麼老夫老妻?聽着像沒愛了。我不愛聽,我們永遠都是少夫少妻!”
而現在,他說老夫老妻,果真難逃七年之癢嗎?
謝瑾隨手扯掉領帶,重重跌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像看到了甚麼礙眼的東西。
“爺爺都走三個月了,家裏這些白布還擺着,晦氣不知道收拾?”
“我回來這麼久,連杯水都不知道端?”
他抱怨了幾句,忽然抬眼看向我,語氣平靜:“我們之間,早就性格不合了,分開吧。”
這句話砸過來,我愣了許久,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他一字一頓,清晰得刺耳,“這婚,離定了。”
我渾身發冷,顫聲問:“爲甚麼?給我個理由。”
“理由?”他冷笑:“你不能生,這理由夠嗎?都結婚七年了還沒懷,我可是我謝家的獨子。”
原來是因爲這個,我安慰道:“會有的,我們可以試試做試管?”
聽了我的話,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我還需要做試管?”
他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B超單,指尖輕輕摩挲着,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這是楚楚今天給我的,她說得對,我的孩子,不能生來就頂着私生子的名頭。”
楚楚?私生子?他出軌了?
我懵了一瞬,馬上冷靜下來,先不談出軌。
“你確定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嗎?你的婚檢報……”
“閉嘴!”他厭惡地看着我,“你以爲你不能生,別人也不能生嗎?你非要我斷子絕孫才滿意?”
我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行。離就離!”
謝瑾嗤笑一聲,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居高臨下,像在打量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
“還有,你住的房子,是謝家的;你這些年花的每一分錢,都出自謝家;就連你現在安穩的工作,也是謝家給的。”
“當年若不是我爺爺心軟,資助你讀完書,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刷盤子。”
“謝家養了你這麼多年,給了你衣食無憂的日子,也算仁至義盡。真要分開,你甚麼該帶走,甚麼不該帶走,心裏應該有數。”
他這是在逼我淨身出戶。
我望着眼前這個我愛了整整七年、掏心掏肺對待的男人,只覺得陌生。
我擠出幾個字:“你休想!”
謝瑾抬眸,眼神冰冷:“既然你想不清,那就在外面好好想想。”
他猛地伸手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不由分說地將我往門口拽。
一路拖拽,最後狠狠一甩。
我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肘傳來鑽心的麻木與疼痛。
“嘭——”
家門被他用力關上,緊接着,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我被他,關在了門外。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我的臉上、身上,我特意爲紀念日穿的短裙瞬間被淋透,寒風颳過,冷得刺骨。
我撐着地面慢慢坐起身,看着擦傷流血的手肘,忽然就笑出了聲。
真好啊。
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在結婚七週年紀念日,爲了外面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要和我離婚。
甚至爲了我“自願”淨身出戶,在這樣的雨夜,將我像垃圾一樣丟出門外。
也好。
這樣一來,爺爺留下的那份遺囑……可以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