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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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崢偏着頭,臉上紅印清晰,卻見姜泠月轉身朝林幼魚走去,手再次揚起。

可這一次,手腕在半空中被男人死死攥住。

“姜泠月!”

裴崢臉色鐵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姜泠月,你瘋了嗎?幼魚都病成這樣了,你竟然還動手打人?”

林幼魚嚇得縮在沙發角落,淚雨漣漣:

“崢哥,別怪泠月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生病,不該打擾你們。你快鬆手,別傷着她。”

看着林幼魚那副無助的模樣,姜泠月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地噁心。

她猛地甩開裴崢的手,冷笑一聲:

“病了不去醫院,往新婚夫婦的婚房裏帶甚麼?”

“裴崢,這房子是單位分給我們的婚房,領證當天倒先住進來一個外人,你是想噁心誰?”

裴崢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姜泠月會說出這種話。

“幼魚不是外人,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她是我戰友的親妹妹,也是我的親人......”

他蹙着眉,像很不理解她在鬧甚麼,

“她都那麼可憐了,你又一向識大體,爲甚麼偏偏這次要和她過不去?”

是啊,林幼魚可憐,裴崢總這麼說。

他說姜泠月身體好,性子強,合該多照顧這個林妹妹。

於是他帶走了弱不禁風的林幼魚,在基地過着神仙眷侶的生活。

卻冷眼看她,在貧苦和流言中耗盡了終生。

姜泠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裴崢,你的憐憫從來都是分人的。”

而她,從來不在他的必選項裏。

她不肯再多說。

當即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直接回了市科研院。

實驗室燈火通明,姜泠月一頭埋進了如山的文獻裏。

只有一心扎進工作,她才能不去想自己上輩子做過的蠢事。

天色漸亮,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看到姜泠月,師兄陸廷明顯愣了一下:

“泠月?你不是昨天剛領證嗎?怎麼這個點在這兒?”

姜泠月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淡淡一笑:

“有些數據想再覈對一下。”

陸廷感嘆道:“你啊,真是我們這一屆裏最拼的,老師總說你是他這輩子最有出息的學生。”

最有出息的學生。

姜泠月筆尖一頓,心口隱隱作痛。

前世爲了裴崢,她放棄了導師保薦的機會,放棄了國家級的課題。

她年少時的夢想,野望,都隨着這些複雜的公式一起塵封。

籍籍無名,一晃三十年。

“叮!”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幾條微信。

是裴崢發來的。

“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幼魚昨晚被你嚇得誘發了哮喘!”

“你不就是因爲上次爲了找逃婚的我,出了場小車禍,所以一直懷恨在心嗎?

“我們都已經領證了,我發誓會對你好,就不會食言。”

“你回來,好好地給幼魚道個歉。”

緊跟着,一個地址被髮了過來。

看着這一條條理所當然的信息,姜泠月心裏下意識地泛酸。

以前無論她受了多大委屈,無論她多佔理。

一看到裴崢真的生氣了,她還是會強忍着所有的委屈去道歉。

可在他眼裏,她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只是在鬧。

多可笑。

姜泠月垂下眼,拿起手機,只回復了簡短的六個字:

“不方便,不見了。”

發完之後,她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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