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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胸無大志,好喫懶做。
母親爲長遠計,給我立了個淡泊名利的人設。
選這個人設,是母親仔細思量過的。
人設過好,惹眼易穿幫。
人設太差,會讓家族蒙羞。
淡泊名利剛剛好,高門大戶不會求娶,窮鬼書生不敢招惹。
我就這樣美滋滋混到了十八歲。
運氣差撞上了老皇帝廣選後宮。
母親急得滿嘴燎泡:「當初就不該跟着你胡鬧,這選秀在即,去哪給你找現成的夫婿?」
我追問:「除了嫁人,沒別的法子了?」
母親言簡意賅:「也可上山做姑子。」
我這人憊懶慣了,哪吃得了清修的苦。
「誰說沒有現成的夫婿?永安侯夫人不是快把咱家門檻都踏破了嗎?」
母親氣急:「裴延禮婚前就搞大了妾室的肚子,這種人如何能嫁?」
我笑了。
「咱上哪再去找這種,上有寡嫂管家理事,下有妾室服侍牀榻,只需要穿金戴銀逍遙快活的好親事?」
我是上京城活得最滋潤的小姑娘。
這一切都得益於我母親的高瞻遠矚。
察覺我確實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後。
母親冥思苦想三日,就爲我找到了最強作弊工具——淡泊名利。
這個人設極其好用。
學藝不精可推給淡泊名利。
不善交際可推給淡泊名利。
日日躲在小佛堂偷奸耍滑,問起就是在爲祖母抄佛經。
至於佛經呢?
自然是「燒」給佛祖了。
日子太滋潤,以至於我對嫁人這事很抗拒。
母親想得就更多了。
我生性憊懶,大戶人家、當家主母之類的,她怕我應付不來。
我好喫懶做,窮酸書生、落魄貴族之流的,她怕我喫不消。
這一拖,就把我拖成了十八歲的老姑娘。
除了商賈想攀關係外,求上門的人家,各有各的缺陷。
不是三十多歲娶續絃,就是喫喝嫖賭五毒俱全。
按母親的意思,大不了在家一世,必然也會姑嫂和睦的。
可偏偏老皇帝不做人,一把年紀還要選秀。
不嫁人就只剩上山當姑子一條路了。
天地良心,我這人愛美衣華服、喜珠寶首飾、嘴饞又嗜酒。
我淡泊名利都是裝的,清修的苦,我哪裏喫得來。
進宮更是想都不要想,老皇帝比我祖父還要大五歲,我都怕他身上有老人味。
排除一切錯誤答案後,裴延禮也就眉清目秀了起來。
我湊到母親跟前,細細分析。
「裴家大郎爲護駕而亡,就憑這層關係,定能保裴家百年無虞。」
「永安侯夫人當年出嫁時,三十八艘船的嫁妝,裴家子孫就是喫喝十輩子也儘夠用了。」
眼見母親眉頭舒展,我輕輕靠在母親懷中。
「裴家錢權都有了,裴延禮辦差也穩妥。若非裴延禮愛重妾室,而我又有個淡泊名利的名頭,這樁婚事又怎會落到我頭上?」
母親輕撫我額間鬢髮:「可女子嫁人,誰不想要琴瑟和鳴?裴延禮心被別的女人佔據,那人又早你一步懷有身孕,你來日該如何自處?」
真心?
真心最不要緊。
我越發抱緊母親:「您出身清河崔家,一舉一動皆是世家貴女典範。」
「您自小跟爹爹青梅竹馬,爹爹滿心歡喜把您娶進門,然後呢?」
母親張張嘴,露出一抹苦笑:「你這孩子,連爹孃之事都編排。」
我輕嘆:「小公爺當年待堂姐可是真心吧?堂姐被困火海,連大伯父大伯母都放棄了。是小公爺隻身衝進火海,爲救堂姐被房梁砸傷。」
「可這些,也不耽誤小公爺瞞着堂姐在外頭養外室,生私生子。」
母親眼底閃過唏噓,顯然被我說動。
「就算你對男女之事不抱希望,裴家卻不僅寵妾懷孕這一樁爲難事。」
「裴家大郎救駕而亡,裴家二老對於守寡的長媳愛重有加,聽裴夫人那意思,就算你入門,管家權也拿不回來的。」
聽聞此話,我眼睛越發亮起來。
「母親可還記得淑芸姐姐?她還能虧待我不成?」
「咱上哪再去找這種,上有寡嫂管家理事,下有妾室服侍牀榻,只需要穿金戴銀逍遙快活的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