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選秀在即。
雙方有意,流程推進得很快。
訂婚前,裴延禮提出想見我一面。
我答應了。
裴延禮長得着實不錯,難怪剿匪時能跟土匪之女陳金珠墜入愛河。
但一開口就破壞美感了。
他蹙眉:「在我心裏,金珠纔是我的妻,若非母親看不上她,我絕不會再娶。」
「我故意大張旗鼓展示我對金珠的寵愛,就爲了嚇退京城貴女。不曾想,你居然願意嫁進來。」
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這人不老實啊。
我雖然對他這個人不稀罕。
但未曾阻止裴夫人議親的是他。
按部就班走流程的人也是他。
怎麼上下嘴皮一碰,就成我賴着要嫁給他了?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站起身來。
「既然世子無意娶妻,你我的婚事也不必再議。回府後,我會親自跟母親解釋箇中緣由,世子不必煩憂。」
裴延禮表情有瞬間的凝滯。
輕咳一聲,作揖求饒。
「我是想着,日後你有名分,有尊貴的母家,有母親的愛護。」
「而金珠卻只有我,我唯恐她受委屈,言語無狀,你多擔待些。」
這纔對嘛,真誠些多好。
我直視他,認真開口。
「婚後,你如何疼愛金珠,我不會多說。」
「但我身爲正室的體面、我該享受的便利,你必須給我。」
「最重要一點,我嫁人是爲了過好日子。我無意跟你的愛妾爲難,但你也要管好她,莫要招惹我。」
對於我提出的,修建小佛堂用來抄佛經、開設小廚房、不得限制我出門等條件。
他都慷慨應下。
可惜大婚日,剛拜堂,裴延禮就違約了。
當着衆賓客的面,陳金珠一鞭子差點抽到我面門。
把我晨起的瞌睡都給嚇沒了。
天爺呀。
我和母親光顧着調查裴延禮對愛妾的寵愛程度了。
並按照我們多年宅鬥經驗,自動把愛妾腦補成柔弱不能自理的死綠茶了。
誰能想到陳金珠竟是個炮仗性子。
說話更不懂迂迴。
「你們沈家女兒是找不到夫婿了嗎?非要橫在我和延禮之間,不要臉!」
天地良心啊!
我可是鳳冠霞帔、三媒六聘進的門。
沒記錯的話,裴延禮和陳金珠納妾禮還沒辦,肚子裏就揣了崽吧。
到底是誰不要臉啊!
偏偏我話還沒來得及說,陳金珠猛踹裴延禮一腳後,就捂着臉跑開了。
在場賓客議論紛紛。
「這得縱成啥樣,那妾室纔敢對未來主母揮鞭子。要是我,立馬讓花轎原路返回,去她的婚事,老孃纔不受這個窩囊氣。」
「你猜侯府爲甚麼一遍遍求娶沈若芙?這姑娘自小就是那泥捏的性子,不爭不搶。說好聽點,是淡泊名利,說難聽點,不就是個榆木疙瘩。」
「瞧着裴世子對妾室的縱容程度,這沈姑娘婚後的日子,難熬咯。」
其實我很生氣。
但我的人設要不爭不搶。
所以哪怕我氣得要死,我還要堆起和煦的笑容跟衆人解釋:「金珠姑娘至情至性,今日行爲失狀,也是太在意夫君的緣故。」
裴夫人趁熱打鐵,拼命誇了我一番。
勉勉強強,總算把婚禮流程走完。
誰知剛喝完交杯酒,陳金珠的丫鬟香果就苦着臉來稟報:「世子爺,您快去看看吧,我們姑娘哭着鬧着要打掉腹中的孩子。」
裴延禮唬得把酒杯都摔到了地上:「你們都是死人嗎?不知道勸着點?」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急匆匆跟着香果而去。
奶嬤嬤仔細幫我拆卸頭冠:「姑爺新婚夜就去姨娘房中,姑娘不攔着?」
我轉了轉僵硬的脖子:「攔甚麼?成婚前不就知道世子跟陳金珠情誼深厚嗎?」
「難不成,嬤嬤讓我累了一天,再去跟妾室爭風喫醋?那我選這門婚事的意義何在?」
奶嬤嬤神色憂慮:「可是,可是,內宅生存,無非東風壓西風。」
「陳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您,您步步退讓,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我直接癱倒在牀上:「嬤嬤,我好累,我要睡覺,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奶嬤嬤大驚:「您不等姑爺回來?」
他能回來,我都瞧不起陳金珠的戰鬥力。
一夜好眠。
第二日被嬤嬤從被子裏挖出來我才知道,昨夜偏殿鬧騰得厲害。
陳金珠哭着喊着要打掉孩子離開侯府這座牢籠。
瓷器摔了滿地。
裴延禮紅着眼許了諸多諾言,陳金珠才放下墮胎藥。
如今爲了讓沈金珠鬱結得解,裴延禮天一亮就騎馬帶陳金珠出門散心去了。
奶嬤嬤氣得眼眶赤紅:「姑爺欺人太甚。」
我仔細端詳嬤嬤的表情,點點頭。
「嬤嬤記住,待會去壽安堂,就維持住這個情緒。」
「你家姑娘我人淡如菊的人設不能塌,待會能不能趁機謀取利益最大化,就都仰賴您老人家了。」
我湊在奶嬤嬤耳邊,這樣那樣吩咐一番後,纔拿起浸滿薑汁的帕子,領着嬤嬤去壽安堂。
一看到我,裴夫人就心疼地把我摟在懷中。
「我的兒,這兩天當真是委屈你了,待延禮和那**子回府,我必定好好整治他們給你出氣。」
我順勢把帕子揉在眼睛上,辣得淚水漣漣。
在衆人看來,就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只會哀哀哭泣。
奶嬤嬤嚎得像死了主子:「姑娘別哭,老奴已經安排人清點嫁妝。」
「昨日的花轎還在門口,待嫁妝清點完,咱們就歸家。好姑娘,您性子恬淡不爭不搶,別人就真當咱們沈家無人了?」
裴夫人情真意切的話語都被堵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