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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考上法院公務員的第一天，在飯桌上給我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以後家裏的好菜我先動筷子，我不來你們誰也不許動。"
"第二，我的工作制服您別碰，弄髒了您賠不起。"
"第三，別對外人說您是我婆婆，我丟不起這人。"
說着，她就拿起筷子，敲掉了我正給小寶剝着的蝦。
"還有就是，以後來我們家！飯菜自己帶，每次都喫我們的喝我們的，要不要點臉了！"
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海鮮大餐，連一口熱湯都沒喝上。
我強壓着怒火看向兒子，他卻裝作沒聽見，低頭扒拉着碗裏的白米飯。
我突然覺得這些年的付出簡直像個笑話。
但她好像不知道，現任的法院院長是我曾經的學生。
既然她嫌我丟人，那這份工作，她也別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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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乾不乾淨！就上手剝蝦！”
兒媳婦抬手，把我剝了一半的蝦打落回盤子裏，甚至懶得看我一眼，嫌棄的用餐巾紙包住那隻蝦，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五歲的小寶也有樣學樣，伸手把我面前的湯碗推走。
"這是我媽媽的！奶奶不許喝！"
兒媳親了一口小寶的臉："真乖，知道護媽媽。"
這桌菜，是我天沒亮就去早市挑的活蝦、活蟹。
一個人S、洗、蒸、炒，忙了四個小時。
兒媳全程沒進過廚房。
兒媳全程沒進過廚房，此刻卻坐在主位上，把清蒸魚最肥美的肚檔肉、螃蟹的蟹黃、大蝦的蝦仁，理直氣壯地一一撥進自己碗裏，堆成一座小山。
我心頓時涼了半截，扭頭看向兒子。
他坐在對面，像個鵪鶉一樣埋着頭，筷子只在面前那盤炒青菜裏戳來戳去。桌上的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
我看着他，剛想開口。
他嘴裏含着飯，含含糊糊說了句："媽，婷婷她剛進法院，工作壓力太大了，你多擔待。"
又是擔待。
我這輩子，就是爲他擔待過來的。
兒媳站起來，把她那套嶄新的法院制服從臥室拿出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衣架上。
手指着制服對我說："看見沒？這衣服比你一年退休金都貴。你手髒，以後離遠點。"
喫完飯，她一根手指沒動，歪在沙發上指揮着兒子給她削蘋果。
滿桌的碗筷、油膩的鍋竈、踩得黏糊糊的廚房地板，全留給我。
我洗碗洗到手指泡白，聽到客廳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姐妹，我跟你說，我考上法院了！正式編制！以後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我婆婆？一個退休中學老師，現在還不是得給我當牛做馬？”"
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對對對，正式編制，公務員！我跟你講，我們庭長都覺得我年輕有爲呢！"
我關了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乾手。
洗完碗我回了陽臺上的摺疊牀。
上個月，兒媳說她的瑜伽墊沒地方放，就把我從客臥趕了出來，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扔到了陽臺。
陽臺沒有門，冬天的冷風直接灌進來。
我裹着薄被子躺下來，手機亮了一下。
是張明遠發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