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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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時旁邊突然傳來呻吟聲。

昏暗明滅的光影下,鄰座女孩的裙子撩到了腰間,面帶潮紅,顫抖着聲音問我:

「姐姐,你試過在電影院和有婦之夫做嗎?」

「我正在試哦,真的蠻刺激的。」

我皺着眉頭沒說話,剛想起身遠離。

女孩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尤其是當着他老婆的面,姐姐,你覺得呢?」

我猛地抬頭。

卻看見她的身側,說沒時間陪我看電影的老公,正掐着她的腰與她緊密相連。

電影畫面還在繼續,我卻甚麼都看不見了。

只有那赤條條相接的肌膚侵佔着視野。

喉嚨像被洇溼的棉絮堵住,幾乎喘不上氣。

四目相對,時宴慢條斯理地替她拉下裙襬遮住風光。

憤怒和屈辱一同湧上。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衝過去撕開他們。

想歇斯底里,想大吵大鬧,想讓所有人都瞧見這骯髒噁心的一幕。

想質問時宴爲甚麼。

但腳下剛邁出一步,便踩了空,我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托住。

「這裏暗,小心腳下。」

語調溫和關切,像昨晚耳鬢廝磨時的誘哄:

「疼嗎?我輕點。」

可現在,那個女孩看過來時挑釁的笑,將一切溫情全數打碎。

眼淚洶湧而出。

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時宴帶出演播廳。

衛生間的洗手池前,時宴洗着手,垂眸漫不經心地問:

「晚上想喫甚麼?」

「附近有家日料,據說不錯......」

我忍無可忍打斷他:

「時宴,你沒甚麼想跟我說的嗎?」

時宴動作一頓,終於抬頭。

眸光透過鏡面與我相接,頂燈明晃晃地照着。

鏡中他一身灰色西裝,仍舊一絲不苟。

而我精心收拾過的妝面已被眼淚暈花,眼眶通紅地盯着他。

像個狼狽難堪的怨婦。

半晌,他收回視線輕笑了聲:

「說甚麼?說我出軌了小姑娘?然後呢?離婚?」

時宴擦乾淨手,慢條斯理地點了支菸:

「清醒點,阿瑜,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兩家利益捆綁太深,鬧得太難看對雙方都沒好處。」

白色的菸圈模糊了他的輪廓。

我極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愧疚和不忍,卻是無果。

從青梅竹馬到相戀,再到結婚,二十八年。

他幾乎已經同我的人生融爲一體,落在他眼中,愛卻成了利益捆綁。

一直到上了車,我才堪堪止住淚意,定定地望着他:

「爲甚麼?」

「甚麼?」

「爲甚麼......出軌」

時宴愣了下,長眸眯起。

不知想到了甚麼,薄脣揚起個愉悅的弧度。

他說:「阿瑜,我們的婚姻像一潭死水。」

「我愛你,但是我膩了。」

「阿瑜,我只是需要些新鮮感。」

新鮮感。

我扯扯脣角,只覺得諷刺,說話也口不擇言:

「你說的新鮮感,就是大庭廣衆之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同她寡廉鮮恥地苟合?」

賓利發動,冷風從窗縫灌進來。

時宴皺了皺眉:

「阿瑜,你說話太難聽。」

我冷笑一聲,忍不住拔高了聲調:

「你們做得那麼難看,還怕我說?」

「一個婚內出軌,恬不知恥;一個插足他人婚姻,放蕩又下賤......」

時宴嗤笑一聲打斷我:

「是,你最單純你最無辜。」

「你單純能被你爸送到老男人牀上拍片,十八歲裸照就滿天飛。」

「你無辜能有個S人犯的媽。」

我腦中「嗡」地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盯着時宴。

十八歲那年我家破產,我爸爲了討好貴人,給我下了藥,將我送到那人牀上。

時宴趕來得及時,那老男人沒得手。

相機也被他砸得稀巴爛。

那日他後腦勺被老男人砸得滿是血,意識都有些不清醒了,卻還是死死將我護在懷中安撫。

「阿瑜,別怕,有我在。」

但隔日那些照片還是被對家公司放了出去。

我媽受不了打擊,趁着我爸睡覺,連捅十八刀,被判終身監禁。

一夜之間,我家破人亡,債臺高築。

也是時宴在時家祠堂跪了五日,才求得時父同意給宋氏投資。

此後五年,我在時家的扶持下接手宋氏。

一步步還清所有債務,將宋氏從大廈將傾做到上市。

宋氏成功上市那天,時父終於鬆口,同意我們在一起。

時宴抱着我激動到語無倫次,一下又一下啄吻在我眼角脣角: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能結婚了。」

「阿瑜,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而今七年之癢還未過。

那個曾經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卻將刀子對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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