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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椅子上,高燒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
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聲音,吵得我反胃。
我撐着桌子站起來,視線有些模糊。
「她不按患者備註操作,還有理了?」
我這句話剛出口,就被一個提着塑料袋的大叔頂了回來。
「醫囑那是死板的,人家護士有經驗!」
「小藝平時對我們可好了,就你事兒多。」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一人一句,唾沫星子亂飛。
我腳下打飄,身體晃了晃。
這時,我看到護士長從走廊經過。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喊了一句。
「護士長!這邊有違規操作!」
護士長停下腳步,朝這邊看過來。
她看到我臉色慘白,又看到小藝滿臉淚痕,皺着眉走過來。
護士的臉色變了。
她收起了剛纔那副委屈的表情,眼神裏透出一絲慌亂。
她低下頭,手指侷促地攪在一起。
護士長正要開口詢問。
旁邊那羣大媽大叔卻先動了。
他們呼啦一下圍住護士長,七嘴八舌地告狀。
「護士長,你可得給小藝評評理,這患者太不講道理了。」
「就是,小藝工作多認真啊,他非要投訴人家。」
「現在的病人真是把自己當大爺了,一點都不體諒醫護人員。」
這羣大爺大媽七嘴八舌地將護士長團團圍住,把她向遠離我的方向推擠。
他們口中的小藝,就是這個自作主張的護士。
她頭微微低着,眼角的淚卻分明已經幹了,嘴角甚至隱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的眼神透過人羣,與我對上,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悔意,只有一種無聲的挑釁。
護士長聽着周圍對小藝的誇獎,臉上的嚴肅舒展開了。
「行了,小藝,受點委屈沒關係,注意態度。」
說完,她就被那羣人簇擁着,朝另一個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