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午專業課，教授在講臺上敲黑板。
我盯着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名詞，眼前全是重影。
視線模糊，變成周衍早上拿咖啡杯的那隻手。
夢裏那隻手就是這樣捏開我的下巴，逼我叫出聲。
教授的粉筆頭砸在我額頭上。
“陸知夏！這道基礎題你都能算錯三個小數點？”
全班的目光集中過來，帶着竊竊私語。我滿臉通紅地站着，指甲摳着課桌邊緣。
剛下課手機就在口袋裏震個不停。
我走到樓梯死角按下接聽，母親的聲音刺過來。
“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你上課走神！你到底在想甚麼？”
“家裏親戚全靠你舅舅手裏漏點項目出來餬口！”
“你就是不想念書，也得給我安安分分地當個乖乖女！”
“你舅舅最討厭不檢點的女孩，你要是敢壞了名聲連累家裏，我扒了你的皮！”
忙音響起。
我靠着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壓抑的窒息感逼得我快要瘋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周衍已經滲透進我的潛意識，我得用更猛的刺激去覆蓋他，才能斷了這種病態的依賴。
我要去找男人，實打實地感受一次。
把腦子裏那些見不得光的幻想全部用現實砸碎。
我從地上爬起來，翻開手機裏的隱祕論壇。
我不敢找學校的男生，更不敢找認識的人。
我把這幾年偷偷攢的獎學金全部轉進一張不記名的卡里。
篩了一圈鎖定了一家叫“夜色”的高端私人會所，重點備註要求：氣質清冷，長相偏斯文，最好戴着金絲眼鏡，身上有伽羅香的味道。
論壇中介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叫江辭，低垂着眼抽菸，那股子清冷勁兒跟周衍有六七分像，特別是那微微下壓的眉骨，簡直是周衍的翻版。
我心臟猛跳，顫着手指發去確認消息。
轉賬成功的那一瞬，我竟生出一種畸形又變態的報復快感。
周衍，我隨便花點錢，就能買到一個屬於我的你。
晚上八點，別墅書房。
周衍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着筆記本電腦處理公文。我抱着兩本厚專業書走進去。
“舅舅，這道題我不太懂。”我壓低聲音說道。
周衍合上電腦，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坐過來，我看看。”
我硬着頭皮挪過去，刻意隔着半個身子的距離。
他接過書本，指尖劃過紙頁。
“這個公式的推導邏輯錯了。”
他傾身靠過來握住我拿筆的手，伽羅香的味道把我整個人裹住。
他滾燙的胸膛幾乎貼在我的後背上，結實手臂將我完全圈在了他的懷裏。
他的呼吸噴在我耳側，帶起一陣戰慄。
小舅舅的解說聲清冷又好聽。
但是我根本就沒聽清他在說甚麼，我只知道我現在必須馬上走。
我猛地抽出手站起來。
“我......我突然想起來，今晚室友過生日，我要出去一趟。”
他靜靜的看了我一刻，輕笑一聲。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胡亂抓起書包往外跑。
“小舅舅我先走了。”
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一把抓着我的手腕，看着我的眼睛，替我理了理頭髮，輕聲囑咐：
“早點回來，別亂喫東西。”
不知道爲甚麼小舅舅的這句話，莫名讓我覺得。
我是他手中卻怎麼也爬不出的獵物。
我衝出大門，冷風吹在臉上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關上鐵門的那一瞬間，後背竄上一股寒意，我打了個冷戰不敢回頭。
攔下出租車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