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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院子的事辦妥,妙娘直接躺上楠木繡牀。
我抱着衣裳搬去挨着竈房的後罩房。
錦書抹着眼淚喊道:“夫人,那可是您的嫁妝牀!”
我淡然回應:“一張牀而已。”
第三天裴老夫人出了佛堂。
她平日裝作喫齋唸佛,有事發生卻現身極快。
“老大家的,過來說話。”
她坐在花廳正位轉動佛珠,盯着我打量。
妙娘跪在她腳邊捶腿。
“阿蕪啊,你嫁進裴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夫人嘆着氣開口。
“你說說,你讓我怎麼跟裴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母親別急,姐姐還年輕,興許調養調養就好了。”
妙娘嘴上替我說話卻滿臉惡意。
老夫人擺了擺手。
“調養甚麼調養,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妙娘是個好孩子,知冷知熱,又會伺候人。行湛要抬她做平妻,我是同意的。”
“不過......”
她轉頭看我。
“中饋的對牌和賬本,你交出來吧。妙娘進了門,總不能兩手空空。”
我解下腰間的鑰匙。
將管家對牌和賬冊契書全堆在桌上。
老夫人與妙娘呆立原地。
“母親說得是,是兒媳無能。”
我推開最後一本賬冊。
“不過兒媳有個提議。”
“甚麼?”
“妙娘妹妹做平妻是大事,總不能草草辦了,丟了裴家的臉面。不如大辦一場迎門宴,廣請京中各府女眷,也好讓滿京城都知道,裴家子嗣興旺。”
老夫人面露喜色,她最在乎顏面。
前世妙娘進門沒有排場,老夫人心裏覺得難堪。
妙娘轉頭看我,似在揣度我的用意。
“好!”老夫人高興地直拍手,“就該這麼辦!”
傍晚裴行湛回府聽聞迎門宴之事便點頭答應。
“阿蕪難得大度,就照她說的辦。”
他盯着我上下打量,我低頭沒有理會。
妙娘絞緊手帕開口出聲。
“姐姐,我聽說您有一頂御賜的九翟鳳冠,是姐姐生母的遺物?”
我攥緊了手指。
我娘難產血崩而亡,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妹妹既然要做平妻,總得有個像樣的頭面。”
妙娘咬住下脣,“可我家裏窮,實在置辦不起......”
裴行湛看着我,老夫人轉動佛珠沉默。
意思明白,要我交出鳳冠。
"好啊。"
我笑着點頭。
"拿去戴吧,妹妹喜歡就好。"
錦書流着眼淚緩步往外走。
妙娘捂住嘴,滿臉驚詫。
“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妹妹戴着好看。”
我起身往外走,經過她身邊停步。
“對了妹妹,你身上那股香,是胭脂鋪子買的,還是揚州老家帶來的?”
妙娘收起笑容,換上柔弱表情。
“姐姐說笑了,哪裏有甚麼香。”
我轉身走出花廳,回到後罩房關緊房門。
錦書趴在桌上發抖大哭。
“夫人,那是老夫人的遺物啊......”
“錦書。”
“去找趙四,讓他帶人去揚州。查一個人。”
錦書抬頭看向我。
“查妙娘入裴府之前,在揚州春風樓接過哪些恩客。”
錦書呆立原地。
“尤其是......”
我坐在窗前沉思。
“查她肚子裏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