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剛矇矇亮,我就趕到了鎮上的郵局。
郵遞員老李正在分發信件。
我塞給他一把花生,順利拿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京城外國語學院。
我摸着那幾個字,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我的命。
我把信封貼身藏好,一路走回村裏。
剛到村口,就看到陳志強和白夢茹站在大槐樹下。
白夢茹穿着碎花裙,腳下是一雙小皮鞋。
她看到我眼眶瞬間紅了。
“歲安,你把通知書給我好不好?”
她跑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做夢都想去京城,你一個鄉下丫頭去了也跟不上城裏的生活啊。”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既然想去,爲甚麼自己不考?”
白夢茹被我甩得退後兩步,身後的兩個保鏢立馬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瞪着我。
陳志強快步走過來,擋在白夢茹面前。
“歲安,你跑去鎮上幹甚麼了?”
我將懷裏的牛皮紙信封抱緊了些,搖了搖頭。
“沒甚麼。”
白夢如拉着陳志強的衣袖,急得直跺腳。
“志強哥,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通知書肯定在她那,郵局的人都說了,許歲安的通知書早被拿走了!”
陳志強臉色鐵青,對着我伸出手來。
“歲安,通知書拿出來。”
我往後退了兩步。
白夢茹的保鏢見狀,伸手就來推我。
“臭丫頭,把東西拿來!”
保鏢的手還沒碰到我,陳志強便轉過身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保鏢推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悶哼了一聲卻沒退半步。
我看着他的後背,心頭一顫。
十年前,我剛逃荒到陳家。
村裏的二流子欺負我,要把我拖進苞米地。
是陳志強衝出來,死死將我護在身下。
二流子的悶棍打在他的背上,他吐了血卻咬着牙沒鬆手。
那天夜裏他點着煤油燈,用樹枝在地上教我寫字。
“許,歲,安。”
他嗓音溫潤,眼睛裏帶着笑。
“歲安,歲歲平安,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想保護我。
可現在呢?
他護着我,只是因爲我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陳志強轉過身看着我通紅的眼睛,眼底閃過煩躁與不忍。
他放緩了語氣,又擺出了那副姿態。
“歲安,白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立刻把通知書給夢茹,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攥緊信封,“陳志強,你欠我的人情還少嗎,這通知書是我的命!”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非要逼我把話說明白嗎?”
“就算你拿着通知書去了京城,沒有背景沒有錢,你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把東西交出來,我保證明年娶你過門!”
娶我過門。
前世他也是這麼承諾的。
結果呢?
嫁給他之後,他把我留在鄉下伺候老孃,自己在城裏逍遙快活。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無比噁心。
“你的保證一文不值。”
我繞開他,大步朝村裏走去。
白夢茹在後面尖叫。
“許歲安,你會後悔的,我白家看上的東西沒人能拿走!”
陳志強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