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崔婉儀,清河崔氏的嫡女,上京城所有世家公子心中的白月光。

從車伕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中,姜瑟瑟拼湊出了真相。

原來崔婉儀和謝危樓曾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三年前崔家在朝堂站錯了隊,謝家長輩爲了避嫌,強行斬斷了這段姻緣。

崔婉儀性子烈,不願做妾,更不願讓謝危樓爲難,便自請去了江南靜養,實則是斷情。

而謝危樓這三年看着像是爲了姜瑟瑟對抗家族,實則是早已算計好了一切。

“姜姑娘,其實......當年北郊那場意外,世子早就收到了風聲,但他沒躲。他知道您名聲不好,又是將門虎女,能扛得住事,這才順水推舟......”

“他就是想立個極端的反面例子,讓族裏的老人們明白,若不同意崔姑娘進門,這謝家宗婦的位置,就要落在您這等聲名狼藉之人的頭上了......”

原來如此。

他看中的,正是她的爛名聲和命硬。

那一刻,姜瑟瑟只覺心口被捅了個對穿,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母親早逝,父兄戰死,她一個人守着空蕩蕩的將軍府,爲了不被那幫喫絕戶的親戚算計,才故意將自己活成了囂張跋扈的模樣。

直到那地窖七日,那個男人用身體爲她擋鞭子,在冰寒中將唯一的生機留給她。她以爲那是救贖,沒承想,那是另一場更深的深淵。

她姜瑟瑟,不過是謝危樓棋盤上一顆棄子!

姜瑟瑟嚥下喉間腥甜,手中馬鞭猛地揮下,將那青蓋馬車的頂棚劈得粉碎。

“嘩啦”一聲巨響,並不解恨。

她從懷裏掏出火摺子,直接扔進了車廂。

乾燥的錦緞內飾瞬間被點燃,火舌竄起。

姜瑟瑟迎着火光轉身,眼底一片死寂:“告訴謝危樓,我與他,恩斷義絕!”

“往後黃泉碧落,永不相見!”

那一日,姜瑟瑟也沒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上京最熱鬧的銷金窟——醉仙樓。

這裏魚龍混雜,最是消息靈通,也最能讓人麻痹。

她叫了最烈的燒刀子,點了兩個清秀的小倌唱曲。

可酒還沒入喉,隔壁雅間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婉儀,你終於從江南迴來了!你不知道,這三年謝世子爲了等你,硬是陪那個姓姜的瘋婆子演了這麼久的戲!”

“是啊,如今謝家終於鬆口了,那姜瑟瑟算個甚麼東西,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姜瑟瑟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原來......今日正是崔婉儀回京的日子。

她起身,一腳踹開了隔壁的雕花木門。

屋內薰香嫋嫋,正中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錦袍的女子,身形單薄,面色透着病態的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清麗高華。

那便是崔婉儀。

與一身紅衣、豔麗張揚的姜瑟瑟截然不同。

四目相對,崔婉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淡淡的嘲弄:“姜姑娘?聽聞你今日去謝府鬧了一場,怎麼,還沒鬧夠?”

“我也沒想到,謝郎竟真的爲了我,忍辱負重至此。”她輕撫着手腕上的佛珠,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不過還要多謝姜姑娘這三年的配合,否則,我與謝郎哪有今日的圓滿。”

姜瑟瑟冷笑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稀里嘩啦”

杯盤狼藉,湯水濺了崔婉儀一身。

“忍辱負重?配合?”

姜瑟瑟一把揪住剛纔罵得最歡的那個貴女的衣領,反手就是一巴掌:“我姜瑟瑟就算名聲再爛,也輪不到你們這羣在背後嚼舌根的長舌婦來置喙!”

“告訴你們,這種靠算計女人得來的男人,我姜瑟瑟嫌髒,不稀罕!”

爲了印證這話,她轉身回到自己的雅間,指着那兩個嚇傻了的小倌:“接着唱!今日誰唱得好,本姑娘重重有賞!”

她斜倚在榻上,衣襟微亂,媚態橫生,故意笑得放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

“都滾出去!”

謝危樓帶着一身寒氣闖入。他額角的血跡未乾,臉色陰沉得可怕,往日那種謫仙般的清冷蕩然無存。

小倌們連滾帶爬地跑了。

謝危樓幾步跨到姜瑟瑟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姜瑟瑟,你知道了?”

車伕早就連滾帶爬地去報信了。

不等姜瑟瑟開口,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已經鉗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彷彿要捏碎骨頭:“既然知道了,我警告你,無論你怎麼恨我,衝我來!別去招惹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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