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瓷拿起手機湊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溫姐姐，咱們加個微信吧。”她笑得熱絡，“都是鄰居，以後多走動呀。”
通過之後，我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置頂的那條配圖了一束紅玫瑰，文案寫着：“命中註定，兜兜轉轉還是你。”
看着那個日期我猛然回想起來。
那天我給一個艾滋病人做完手術後，卻發現手套破了。
等待檢測結果的時候，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顫抖着蹲在牆角給他打電話。
一遍又一遍，他卻始終沒接。
再往下滑是三個月前，她曬了一碗晶瑩剔透的桂花藕粉。
配文寫道：“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喜好。”
而這是江煜第一次給我做的甜品。
當初我驚喜於他瞭解我的口味，可不知這手藝也是爲別人而學的。
去年秋天，她發了張一家三口的合照，海邊的落日映在他們身上。
文案寫着：“感謝老公又給了我一個家。”
可那天也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坐在客廳裏等他回來，蠟燭點了又滅，滅了又點。
菜熱了三遍，最後全倒進了垃圾桶。
凌晨兩點他纔回了消息，說公司應酬走不開。
我對他從不疑心，居然都信了。
放下手機，我捧起了碗，熱氣模糊上我的眼睛。
一滴淚也順着臉頰淌下，掉進碗裏。
“溫姐姐，你怎麼了？”宋瓷疑惑地歪頭看向我，“感覺眼睛紅紅的。”
我飛快地撇開頭，藉着低頭夾菜的姿勢擦了一下眼角。
“沒事，可能是洋蔥太燻眼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找到洋蔥，皺着眉正要開口。
江煜剝好了一隻蝦喂進她的嘴裏。
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一下。
“哎呀你別這樣，還有客人在呢。”
忽然，宋瓷一拍腦袋：“都忘記啦，燉的湯好了！”
她起身小跑着進了廚房後，桌上只剩我和他。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江煜飛快地俯過身來，壓低了聲音。
“瑤瑤，你先別多嘴，我等下再跟你解釋，算我求你了。”
“解釋甚麼？”我死死地盯着他，“解釋你爲甚麼成了別人的老公？解釋你爲甚麼還愛着她卻要娶我？”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兩年前纔回的國，一個人帶着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是看在過去的份上，幫她一把。”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們上過牀嗎？”
他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沉默卻比任何話語都要殘忍。
我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我還在微微顫抖。
可他沒有躲開，反而靠的更近。
“這下夠了嗎？”他的聲音隱忍，“這下能好好聊了？”
我看着眼前這張愛了七年的臉，忽然覺得好陌生。
明明眉眼還是這個眉眼，可他甚麼時候就變成了這樣？
“江煜，你要臉嗎？”我的眼圈紅了，聲音止不住地抖，“你做這些事情要臉嗎？”
他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灰敗。
可隨即他又扯開嘴角，聲音很輕，卻足以將我擊潰。
“那你十九歲就能跟我躺在一起，你要臉嗎？”
我渾身僵住了，整個人就像泡在冰水裏一樣。
他說完也怔住了，眼底浮上了慌張和後悔。
“瑤瑤，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伸手想摟住我，帶着乞求。
我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地砸下來。
我拼命地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十九歲那年，他說他會娶我，我信了。
我天真地以爲那是愛情的開始。
可原來在他心裏，那只是我自甘下賤。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指甲掐進了他的手臂。
“別碰我！”我嗚咽地瞪着他“你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