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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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縫隙,我清楚地看到滿府上下張燈結綵。

那些我曾經真心對待過的下人們,正聚在院牆外磕着瓜子,大聲恭維着沈雪柳,又鄙夷地嘲笑着柴院裏那個“瘋婆子”。

這三年,他們每日看着我像個無頭蒼蠅般在府裏遊蕩,看着我絕望崩潰,卻無一人向我透露半分真相。

就在這時,門縫塞進了一封信。

那是父親的親筆信。

信中沒有任何對我女兒的憐憫,字裏行間全是“爲了沈家聲譽”、“雪柳更有當家主母之風”。

他在信裏告誡我,若我此時跳出來揭穿真相,便是毀了沈裴兩家的百年名譽,更是要斷了懷安的錦繡前程。

原來,不只是裴景珩和沈雪柳。

我的親生父親,我引以爲傲的母家,早就默許了這場長達三年活人喪事。

入夜,院門的鐵鎖響了。

裴景珩一身酒氣走進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你想通了嗎?只要你乖乖配合,你還是侯府最尊貴的女人。”

我語氣嘲諷:

“侯府最尊貴的女人?”

“你遲遲不敢弄死我,不過是惦記我娘死前留給我的那匣子地契和銀兩,想套出下落罷了!”

“想讓我配合你們這對狗男女,做夢!”

裴景珩臉色驟變,虛僞的溫柔瞬間碎裂。

“你以爲你堅持不允,懷安就會認你這個瘋子當娘嗎?”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訴你。你以爲這三年,懷安甚麼都不知道嗎?”

我的心猛地一縮。

“一年前你在花園裏試圖抱他,他在你面前穿行而過,故意踩在你的裙襬上。”

“那天夜裏他跑來告訴我,說看你在院子哭嚎,比看戲班子裏的猴兒還要有趣。”

“是他親口求雪柳,讓大家繼續陪你玩這場鬼上身的遊戲。”

“因爲只要你一直是個死人,雪柳就會一直給他買城西的桂花糖。”

轟的一聲,我腦海中最後維持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以爲兒子是被矇蔽的,我以爲他是無辜的。

原來從頭到尾,我十月懷胎、豁出性命生下的骨肉,不僅清醒地參與了這場霸凌,甚至將其視爲取樂的雜耍!

裴景珩欣賞夠了我絕望崩潰的表情,拂袖而去。

我呆呆地癱坐在地上,看着院門外。

裴景珩迎向了走來的沈雪柳,懷安歡呼着撲進裴景珩的懷裏,一家三口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沈雪柳嬌嗔着說:

“姐姐還是不肯妥協嗎?那明天怎麼辦......”

懷安清脆的童聲響起:

“就算她不配合,小姨也是我的親孃!”

“如果她明天敢不聽話,欺負小姨,就說她得了瘋病,把她趕出侯府!”

裴景珩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頭,沒有反駁。

我慢慢站了起來,擦乾了臉上殘存的淚痕。

這爛透了的侯府,我不要了;

那個拿我當笑話取樂的白眼狼兒子,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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