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我有了山靈之眼

1978年,深冬。

北風呼呼的吹,大雪片像刀子在天地間橫飛,刮在人臉上割得生疼。

“爹......爹,你別賣妞妞,妞妞以後會乖的......”

一道女童哭喊的聲音在陳建勇的耳旁炸開,他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的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娃,淚流滿面。

那不是他和妻子玉花的女兒,妞妞嗎?

陳建勇懵了。

他......不是應該死了麼?

在漏風的土房裏咳到最後一口氣,嚥下去時喉嚨裏還堵着帶血的痰。

他用半條命供出來的三弟,那個如今坐在縣裏辦公室的國家幹部,連他臨死前想見一面的懇求,都以“要開會”爲由拒絕了。

他疼得蜷在炕上打顫時,這親弟弟,連一毛錢一包的止疼片,都沒捨得給他買。

老天開眼,原來他沒死。

讓他重活一世,報仇來了。

陳建勇再抬眼看了看瘦弱單薄的玉花,竟然意外發現她的頭頂有一紅一藍兩條槓,紅條25/76,藍條118/130。

這是甚麼?

他低頭又看了看妞妞的頭頂上,也一樣,但是紅條很短顯示5/8,藍條3/10。

他好像明白這紅條代表甚麼,根據數據判斷,那紅條應該就是壽命,妞妞只活了八個春秋,玉花是活到76歲,在精神病院過了餘生,多揪心。

那藍條呢?

若是按照遊戲裏的藍是魔法,在這裏不知道時甚麼,還要繼續研究。

“當家的,不要賣妞妞。我......我可以多幹點活,少喫點。”她熬紅的雙眼裏滿是祈求的神情,死死攥着妞妞的小手。

陳建勇攥着拳,記憶的潮水向自己湧過來,他記起來了。

今天是三弟陳建國要繳學費的日子,馬秀蓮(陳建勇的媽)要將他的女兒妞妞,賣給鄰村的村長,給他的傻兒子做童養媳。

也就是這一天,他拋棄了唯一的骨肉,換了十元錢。

三年後,再見女兒是被人用門板擡回來僵硬的屍體,她才八歲啊。玉花看到了女兒的死狀,當場瘋癲,這就是他們一家人的下場。

“老大,還愣着做甚麼,趕快將賠錢貨丟到牛車上。”

身後馬秀蓮掐着腰,兜裏鼓鼓囊囊的,是剛剛拿了買主給的賣女兒的錢。

陳建勇緩緩轉過頭,馬秀蓮的頭上紅條70/89,藍條120/150,弱點:腰椎舊傷、貪財。

他目光像凍了整冬的冰棱,筆直釘進馬秀蓮眼裏。

馬秀蓮身子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那寒氣扎透了骨頭縫。

“妞妞是我的娃,我不賣!”

“老大,你糊塗了,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馬秀蓮看了看院子站着的鄰村的村長趙大柱和跟他來的兩個身強體壯的中年男人,知道他們不好惹,忙給陳建勇遞眼神。

陳建勇根本沒管她,“我知道。”

他只是冷冷的回了這一句,彎腰把妞妞抱在了懷裏。

滿屋人都用驚詫的目光望着陳建勇,像是看外星人一般。

他卻不管,只顧把妞妞護在懷裏。

馬秀蓮踏前一步,生怕這件事鬧黃了,拉着陳建勇的袖子小聲問道: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你得給建國湊學費,不把孩子賣了,咱家哪來的錢?”

“那是你的事,再說你不是有個大孫子嗎?你怎麼不賣你孫子。”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像是探照燈,掃過這些人的臉,竟把這些人震懾住了。

他誰也沒理會,直接抱着孩子走進院門裏,玉花緊跟其後,剛進來轉身把院門插上了。

那單薄的院門,只是幾個破木板釘上的,若是人想要進來,只要一腳就成的事。

可外面沒人敢上前。

陳建勇一米九幾的個頭,常年狩獵,練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四肢粗壯。

就在村口,陳建勇空着手撂倒了一頭髮瘋的牤牛,那事傳遍了十里八村。鄰村來的這幾個漢子,都聽過這茬。聽他這麼一說,誰也沒敢先動。

那些人不敢惹陳建勇,不代表他們就會輕易放過馬秀蓮的。

柿子得挑軟的捏。趙村長也不是喫素的,今天被這麼擺了一道,心裏頭早就窩着火。

院子外面都亂成了一鍋粥,陳建勇家的大門還是紋絲不動。

剛進屋,玉花就“噗通”跪在地上。

“你這是做啥?”

陳建勇心頭一驚,連忙把妞妞放地上,伸手去扶玉花。可他手還沒碰到,玉花便猛地一縮脖子,整個人抖得像只受了驚的鵪鶉,只往後躲。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

“爹,不要打娘,妞妞以後聽話,少喫飯,不惹您生氣。”

陳建勇渾身一震,僵住了。那些鮮活的畫面,此刻猛地衝進腦海。

他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孝子”。馬秀蓮常在他耳邊吹風,說玉花趁他進山時如何不敬長輩、如何刻薄。

而他竟也真信了,連鄰里的勸解都聽不進,每每回來,總要對着玉花發作一通。

一來二去,他在這對母女眼裏,便成了個說打就打的活閻王。

陳建勇嘆了口氣,手還是落了下去,穩穩扶起玉花。

又用粗糙的大掌揉了揉妞妞毛茸茸的頭頂,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妞妞不怕,爹往後,再也不會打你娘和你了。”

玉花飛快地抬眼,小心翼翼覷着他,想從那話裏分辨出是真是假。

她仍死死攥着妞妞的手,把孩子牢牢護在身後。

陳建勇也不着急。來日方長,他欠下的,總得一點點還。

這時,一陣清晰的“咕嚕”聲從妞妞肚子裏傳出來。

陳建勇目光軟了軟,嘴角甚至牽起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妞妞餓了?”

妞妞頭上的藍條數字閃了閃,變成了2,降了一格。

小孩子沒吭聲,只更緊地往玉花身後縮了縮。

陳建勇抬眼看向玉花,她頭頂的藍色數字也在跳動,從118降到了100。

他雖然不知道藍條代表着甚麼,但數值下降,總歸不是好事。

“花,你給妞妞弄點飯去吧。”

玉花站着沒動,手指把妞妞的小手攥得發白。

“怎麼不去?”

她低下頭,眼圈倏地紅了,嘴脣嚅動了半晌,才帶着哭腔擠出一句:“當家的......米缸......早就空了,一粒糧都沒了。”

這句話無疑不是一記重錘,錘得陳建勇心口狠狠一痛。

他看了看日子,這月初,隊裏剛分過糧,怎麼會一粒不剩?

“糧食呢?”

“昨兒......娘過來,說三弟學校要帶乾糧,全......全拿走了。” 玉花眼圈更紅了,一大顆淚直直砸下來。

她不想給的,那是他們一個月的活命糧,可這個家,從來都是緊着老三。就算是當家的在,恐怕也會點頭。

陳建勇沒再說話,轉身就朝外走。

“當家的,你去哪?”

“把咱家的口糧,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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