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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帶爸媽出去旅遊,爸爸每到一個景區,就會買一根烤腸。
我盯着他油光發亮的嘴脣:
“這已經是你喫的第五根烤腸了。”
聽出我話語中的責備,我爸有些拘謹的搓搓手:
“爸這不是餓了嗎,我們農村人,平常喫不到這種好東西啊。”
我卻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們回家吧。”
“爲啥呀丫頭!”我媽急了:“你是在大城市喫好的喝好的習慣了,我和你爸來一趟城裏不容易,咋能說回就回去?”
我爸眼中淚花閃動:“我們老了,不中用了,我和你媽給你丟臉了是不?”
旁邊的路人義憤填膺:“就因爲你爸吃了幾根烤腸就給他們甩臉色,你活不起了嗎?”
“對,就因爲你們吃了五根烤腸。”
我點頭,看着我爸,認真地說:
“我不僅要回家,我還要跟你斷親!”
......
看着我認真的樣子,爸媽一愣。
我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丫頭你說啥胡話呢?你是爸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說斷就斷?”
我爸站在旁邊,手裏還捏着那根咬了一半的烤腸,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心裏翻了一下,但沒吭聲。
“你這丫頭咋這麼狠心呢?”
我媽聲音更加哀切,“我和你爸把你拉扯大容易嗎?小時候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你鬧着要喫包子,我和你爸走了五里地去鎮上給你買,一個包子三毛錢,我和你爸一口沒捨得喫,全給你和弟弟分了!”
旁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以往有好東西那次我和你爸不是緊着你們,現在你在大城市喫香喝辣的了,就看不上你爸媽了?就因爲你爸吃了五根烤腸,你就要斷親?”
我爸終於抬起頭,“丫頭,爸知道你嫌棄爸沒本事,可爸是真覺得這烤腸好喫,想着多喫幾根,回去就喫不到了......”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種讓人難受的卑微。
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說實話,我媽說的那些事,我都記得。
可我也記得別的。
圍觀的人羣開始騷動,一個大姐義憤填膺地衝我嚷。
“小姑娘,你爸媽對你這麼好,你就因爲幾根烤腸說這種話?你有沒有良心啊?”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吃了幾頓飽飯就忘了本,爹媽養你這麼多年,你連這點包容都沒有?”
“白眼狼啊,真是白眼狼。”
我媽聽到這些話,哭得更兇了。
就在這時,烤腸攤的老闆小跑着過來了。
“哎,這位大哥,你剛纔那根烤腸的錢還沒付呢!十塊錢一根。”
空氣忽然安靜了。
我爸的手僵在褲兜裏,臉漲得通紅。
“老闆,我錢落家裏了,你看......”
“落家裏了?”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剛纔說‘再來一根’的時候,也沒說要賒賬啊。”
我媽趕緊打圓場:“閨女,你先給墊上,回去媽還你。”
我看着我媽,又看了看我爸,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不墊,他要喫就自己付錢,喫不起就別喫。”
這話一出,周圍炸了鍋。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爸養你二十多年,你連十塊錢都不肯出?”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
“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這人還不如狗呢!”
我爸站在人羣中央,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媽急得直跺腳,可見我態度堅決,只能悻悻地翻起包來。
“老闆,我們自己付,自己付。”
翻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夾層裏掏出一把零錢。
一張一張地數,五毛的,一塊的,皺皺巴巴地湊了十塊錢,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錢,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走了。
我媽數錢的時候,我一直在看着。
那些錢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顯然都是攢了許久的。
“行了,錢付了,咱打車回家吧。”
我盯着她冷笑了一聲。
“打車,成啊,不過這打車費也要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