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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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猝然抬頭,嘴脣微微發顫:

“老師?”

許銘面無表情,看向兒子。

“你是個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甚麼判斷?”

紀敘冷聲打斷,抬手狠狠朝着許銘的下巴掄了一拳頭。

“我兒子才十九歲,你處心積慮接近他幹甚麼?”

“我知道了,這是不是許明意讓你試探我的小把戲?”

“以爲自己演一出假死的戲碼就會讓我想起我們從前的情分,然後原諒她,讓她和自己拋棄了十幾年的兒子相認?”

許銘看着面前的紀敘,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向下撇去。

“紀敘,她死了。”

“十三年前,我親手處理了她的後事。”

“她死前,被幾十個人拖進了巷子裏,十幾個小時,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紀敘的身子僵住,頸間青筋凸起,一下下劇烈跳動着。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害她的兇手。”

“我找到了。”

紀敘指節泛白,聽見這話譏諷地勾起嘴角。

“有意思嗎?”

“你們兩個撒這種謊以爲能騙得過我?”

“當年我生意虧損,小州的病又需要很多錢去治,她受不了一份泡麪喫兩頓的日子,所以出軌了你。”

“現在小州痊癒了,我東山再起,她又想回來?”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許銘擠出個譏諷的笑意:

“紀維州患得是整個醫學界都沒幾個例子的罕見病。”

“每次研製出新藥物都是他第一個用。”

“紀敘,你沒好奇過嗎?爲甚麼?是哪個病人爲我們提供了實驗供體?”

紀敘平靜下來,語氣裏夾雜着事不關己的淡漠。

“我不在乎。”

“我付了錢,我的兒子痊癒了,甚至以後還有病人因此受益,這就夠了。”

許銘忽然笑出聲,“你不在乎?那我告訴你,那個實驗供體就是你的妻子,你兒子的親生母親許明意呢?”

“不可能!”

紀敘的聲音拔高,似乎是爲了證明甚麼掏出手機。

我走到他身邊去看。

他翻出了我的朋友圈。

十三年,我的朋友圈每一年都會固定更新三條。

第一條是兒子生日,朋友圈裏總會發幾張蛋糕照片。

第二條,是我和紀敘的結婚紀 念日,朋友圈更新了幾張風景照。

第三條,就是我查出罕見病那天,總會更新一些能激勵人好好活下去的雞湯。

“她朋友圈不是喫喫喝喝就是去旅遊。”

“日子過得這麼滋潤,誰死她都不可能死。”

我看着這些固定的朋友圈,沉寂許多年的心臟忽然湧起無盡的悲涼。

這麼多年,他早就忘了。

當年我們結婚時,他對我承諾每年結婚紀 念日都要帶我去度蜜月。

兒子出生後,我們約定要每年爲他親手做蛋糕。

那些雞湯,也只是爲了能讓兒子看見,讓他不要失去希望。

我死後,只能拜託許銘用這樣的方式替我踐行諾言。

而紀敘,早就忘了。

許銘深呼吸一口氣,不多糾纏。

“隨便你信不信。”

“我讓紀維州叫你來只是想通知你一個消息。”

“當年僱傭人欺辱許明意的幕後黑手,我找到了。”

“紀敘,你的枕邊人是個披着人皮的惡鬼,你就不怕有天她把你也吃了。”

紀敘的呼吸一滯。

“你還在騙我。”

這次,許銘拿出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裏依舊是一雙手。

只是這雙手的指甲根根斷裂,關節被硬生生扭斷。

血液和泥土覆在白皙的手上顯得可怖。

可更吸引人視線的。

是這雙手上的紅色小痣,還有指根刻着字母的鑽戒。

那是他向我求婚時,親手爲我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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