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藥奴重生,她手撕了前世劇本

大啓,冬月十八。

藥王谷後山禁地漫天飛雪,一個個黝黑斑駁的水缸被白雪覆蓋。

“真是晦氣,竟真叫她熬過去了,這樣都死不了!”

“活着也挺好,蘇姑娘身子弱,讓她給蘇姑娘當個藥人,也算是她補償蘇姑娘的了!”

......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被束着四肢,浸泡在水缸內,渾濁不堪的水面下毒蟲翻湧......

凌亂的髮絲貼在臉上,將她蒼白的面容遮去大半,她眉頭緊擰,微闔的雙眸因疼痛而輕輕的震顫着。

下一秒,那雙澄淨的眸子豁然睜開!痛苦逐漸被迷惘暫代。

她不是死了嗎?烈火焚身的劇痛好似還隱隱環繞,周圍熟悉的環境卻叫她生疑......

這裏竟是藥王谷!她悲慘的起點!

一年前,及笄禮上賓客如雲,她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愛慕心思,竟被表妹蘇半夕無情的揭露於衆目睽睽之下!

相府嫡長女愛慕自己義兄多年,引起一片譁然,賓客們紛紛投來指責的目光,言辭犀利罵她不顧禮儀廉恥,令相府蒙羞,簡直愧爲嫡女!

“阿兄......”她滿心慌亂,不知所措,無助的向義兄投去求救的目光,渴望他能站出來,哪怕只是說幾句公道話,將她從輿論的漩渦中解救出來。

一向溫文爾雅的義兄緊皺眉頭,向後退了幾步,望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疏離與嫌惡,彷彿在看一個不可名狀的污點!

冷冰冰的聲音直刺她心尖:“你真......令人作嘔!”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破碎崩塌!

她憤怒難以自制,揮手甩了蘇半夕一耳光,蘇半夕踉蹌了兩步磕傷了額頭。

汩汩的鮮血流下,得知傷口難以癒合甚至會留下疤痕毀容,蘇半夕情緒奔潰又哭又鬧......

宴席不歡而散,她刁蠻跋扈,罔顧人倫......淪爲京中笑柄。

孃親因她的行爲氣得不願相見,爹爹更是嚴厲斥責,大罵她不孝,禮義廉恥都學到了狗肚子裏!

“傳聞藥王谷規矩森嚴,即便天子親臨,亦需恭謹遵循其規,或許將她送去藥王谷做個藥童,可磨礪她那身臭脾氣,也可暫避風頭。”

義兄守在蘇半夕身邊,寧願花費心思安撫不停抽泣的蘇半夕,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當天,她就被連夜送來了藥王谷......

原以爲只是暫避風頭而已,熬熬便過去了,卻在來的第一天就被丟去了後山禁地,手足被縛浸沒於滿是毒物的水缸之中。

她奮力掙扎,試圖反抗,卻換來更爲殘忍的毒打!

長達一年的毒物蜇咬與撕扯讓她痛不欲生,傷痕遍佈全身,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循環往復,無休無止。

這場磨難徹底改變了她的性情,她變得膽小畏縮,對周遭之人皆唯命是從。

被煉製成藥人的事情不知何故泄露了出去,最終使她淪爲了蘇半夕的傀儡藥人。

她渾身的血液被一次次抽空,用以救治體弱多病的蘇半夕,生命在無盡的痛苦與消耗中逐漸消逝。

甚至江家那些人生怕她變成厲鬼回來,在她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將她引火焚身挫骨揚灰!

一聲怒喝拉回了思緒。

“沒死就趕緊起來,這麼冷的天凍死我了!”

江憶秋被粗魯的提了出來,嘩啦的水聲下窸窸窣窣的毒物掉了一地,一隻渾身暗紫的毒蠍被她緊緊捏在了掌心藏了起來。

單薄的衣裳緊貼在江憶秋的身上,寒冬臘月本該凍到瑟瑟發抖,江憶秋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光着腳踩在了深到腳踝的雪上,一步一步遠去。

身後的人盯着雪地上被踩出來的這串腳印,低咒了聲:“靠!還真是邪性!”

“行了,少說兩句,別被江家人聽見了。”

......

藥王谷入口,兩輛馬車立於寒風中。

前面那輛奢華無比,縱使漫天飛雪那馬車上卻無半點積雪,可見內裏溫暖。

另一輛灰撲撲的,早已壓上了厚重的積雪......

車簾掀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攙扶着一個錦衣華服嬌俏靈動的姑娘下了馬車。

飄揚的飛雪遮不住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那張刻在骨子裏的俊臉陌生又熟悉。

四目相對,江憶秋眼眸縮了縮,心臟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又很快被凌厲的恨意取代。

雲湛以前對她有多寵,往後就會對她有多狠!畢竟前世放血第一刀便是他割的啊......

“見過雲將軍。”

江憶秋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早已凍得通紅失去知覺的腳趾上。

她深吸了口氣,斂去眼底的恨意,僵着身子福禮態度冷漠疏離。

雲湛親暱的攙扶着蘇半夕,任由蘇半夕嬌滴滴的將半邊身子都倚在他的身上。

捕捉到江憶秋的狼狽和明顯的疏離,雲湛略微煩躁的蹙起了眉。

見到她之前,他以爲她會撲進他懷中,俏生生的抱怨這一年當藥童的日子有多寡淡難熬。

甚至他都做好了忍受她發脾氣的準備......

以前每次他回府,都能看到她飛奔而來的身影,綻放的笑顏和銀鈴般的聲音叫他無比懷念。

如今卻......

巨大的落差讓雲湛心口莫名堵得慌,情緒更是染上了幾分沉悶,呵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強壓下:

“怎麼將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是沒做好本分受罰了?藥王谷規矩重,是聖上都敬重的地方。

義兄就算有心幫你出頭,也鞭長莫及......你不會怪義兄吧?”

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在了江憶秋的心上,疼得她無法呼吸,她低下頭勾起脣角,藏起眼底的S意。

她被毒物啃噬的時候,他沒來幫她出頭。

她痛不欲生快熬不下去的時候,他沒來幫她出頭。

現在要她不怪?開甚麼玩笑?將她送來受罪的人可是他啊!

“姐姐?你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實在有失體統......夕兒每月都命人送來十兩銀子,特地囑咐他們要妥善照料姐姐,爲何姐姐還是把自己弄成了這般模樣?姐姐......你不該任性的......”

蘇半夕的聲音帶着幾分尖銳,似要脫下大氅給她披上,卻半天也沒能將大氅給解開,倒是她的尖叫聲,引來了藥王谷衆多弟子的側目與圍觀。

“呵......”江憶秋勾脣低聲冷笑,故技重施暗諷她刁蠻任性?

她星眸微抬,目光停留在蘇半夕光潔無暇的額頭上寸寸打量,見她面容並未受損,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遺憾......真是可惜啊,這份精緻與完好,未能如願地遭到破壞。

不過沒事,一次不行,那就多打幾次......

陡得,帶着體溫的大氅落在了她的身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出現在江憶秋眼前,仔細替她將大氅攏好......

江憶秋渾身一顫,連連退後拉開與雲湛的距離:“男女授受不親,雲將軍的東西憶秋不敢碰,請將軍收回。”

江憶秋快速脫下大氅,遞到雲湛面前。

雲湛心頭狠狠一刺,江憶秋冷漠疏離的態度,讓他呼吸愈發艱難了起來。

良久,頭頂傳來他一聲輕笑:

“藥王谷果然不錯,秋兒如今倒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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