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撕碎你的臉,踩在腳底
手中一輕,大氅重新落到了她的身上,耳畔再度傳來的聲音帶着憐憫與心疼:“義兄給妹妹披件大氅算不得逾距,乖......跟義兄回家。”
蘇半夕站在雲湛身後,雙眼淬了毒般的瞪着江憶秋。
可恨!她還是低估了江憶秋這個女人,她穿着這一身出現在雲湛面前,不就是想要博雲湛的同情嗎?
她咬碎了滿口銀牙,上前兩步可憐兮兮的拉住了江憶秋的衣袖,委屈的抹起了眼淚:
“姐姐爲何對我和雲湛哥哥這般冷漠?都一年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嗚嗚嗚,都怪我!
可是姐姐愛慕義兄本就有違綱常,我、我也是爲了姐姐好......姐姐,對不起!你罵我吧,只要你能消氣,怎麼罵我都可以。
只是求你不要在對我們這麼冷漠了......”
掌心黏膩的觸感讓蘇半夕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再看江憶秋那身衣裳已經泛起了黑黃色,早已看不出本來的色澤。
她皺了皺眉,在松與不松之間搖擺。
江憶秋抿脣不語,饒有興致的看着蘇半夕表演。
“好了,別哭了。夕兒你和憶秋是姐妹,她怎麼會怪你。”雲湛寵溺輕笑,抬手替蘇半夕輕輕擦去眼淚,動作熟稔好似已經做過千遍萬遍。
蘇半夕暗暗朝江憶秋挑釁的揚眉,嬌羞上揚的脣角怎麼也壓不住。
江憶秋捻了捻手指,嘖!還真是雙標呢!他有甚麼資格替她原諒?
他一句令人作嘔,她就被送到了藥王谷與毒物相伴一年,每天忍受毒物的啃噬撕咬,每每痛到想鑽出水缸,沾着鹽水的鞭子便會落到她的身上,再次落入水中,眼前便疼到陣陣發黑......
“我爲甚麼不能怪你?”清凌凌的聲音隨風擴散,“你捏造事實,污衊我愛慕義兄,言辭無狀辱我名聲!我何止是怪你?”
江憶秋眼底冷意迸發,一瞬間蘇半夕感覺到了強烈的S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密不透風的將她緊緊包裹!
蘇半夕一頓,緊緊攥住了雲湛的手,往他懷裏縮去。
江憶秋挑眉。
呵!這就慌了?
她前世究竟有多蠢,纔會被這樣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江憶秋!你怎麼這麼惡毒!夕兒好心接你回府,你不領情就算了,何故污衊她?”雲湛心疼的扶住蘇半夕,怒斥江憶秋,她還是如此冥頑不靈!今日真不該來接她!
“這就惱羞成怒了?”江憶秋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雲將軍你是親耳聽到我說愛慕你了?還是說我對你做出過除了兄妹外的出格之舉?都沒有吧?蘇半夕難道沒有捏造事實污衊我?”
怒氣如潮水般退去,得知江憶秋不喜他,雲湛無聲的張嘴,無措與茫然躍然於臉上,一時竟不知如何面對江憶秋。
江憶秋不願繼續糾纏,一言不發的走向了那輛灰撲撲的馬車。
雲湛反應過來後,立馬擋住了江憶秋的去路暗惱道:“你去哪?上前面的馬車!”
“雲將軍,男女有別......這不好吧?”江憶秋白着臉往後退了退,一副不願意沾染他的模樣,讓雲湛無端生出了一股燥鬱之氣,“你就非得這麼跟我說話嗎?”
眼見雲湛情緒不對,蘇半夕臉色一變拽住了他的手,咬着脣眼神羞怯嬌弱的,“雲湛哥哥,不然、不然我陪着姐姐坐後面的馬車吧......姐姐怪夕兒說錯了話......我、正好向姐姐道歉......”
“不行!你身子弱怎麼熬得住?”雲湛看着蘇半夕,心底溢出了絲絲縷縷的憐惜,重新覆蓋了因着江憶秋的話而對她生出的一點責怪。
半響,他的視線再次落到江憶秋身上的時候又覆上了冷冽:“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即將登車的那一刻,雲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的轉身目光追尋着江憶秋的身影。
那道清瘦的背影正彎下,輕巧的鑽入車廂轉瞬即逝,只在視線中留下一抹短暫的輪廓......
“雲湛哥哥......姐姐她該不會還對我有所介懷吧?我真的好擔心姐姐,她孤零零一個人該多麼地讓人心疼呀......
要不,我還是去陪陪她吧?這樣或許能讓姐姐的心稍微暖一些......”
蘇半夕攀着雲湛的臂彎輕輕搖晃着,神情帶着幾分嬌嗔。
雲湛回過神來,目光溫柔卻帶着一絲恍惚的望向她,內心那股莫名的情愫被他竭力壓制,隨後他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中滿是寵溺:
“別胡思亂想了,錯不在你。你呀!就是心太軟,她自己自作自受,不值得你爲她費心!”
雲湛微微垂下眼簾,自以爲將那點情緒藏得無懈可擊,殊不知那微妙的情感波動,早已被蘇半夕敏銳的捕捉在眼底!
“哎呀!經雲湛哥哥開解,我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了呢......”
蘇半夕勉強擠出一絲訕笑,隱晦的朝着後面的馬車掃了一眼,她緊咬着嘴裏的嫩肉,沒多會便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江憶秋怎麼就沒死在藥王谷!
大雪封路,致使馬車回程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沒多會,那輛灰撲撲的馬車超過了他們,且有持續加速之勢。
“他們究竟在做甚麼?還不快追上去!”雲湛臉色難看,看着逐漸遠去的馬車,不禁埋怨:雪天路滑,江憶秋這是又在鬧甚麼?就不能安分點嗎?爲何總是這般讓人操心!
“雲湛哥哥......姐姐、姐姐會不會生氣了?她還是在怪我?不想看到我所以才......嗚嗚嗚......”蘇半夕雙手掩面哭泣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雲湛靠近,瞬間便落入了雲湛散發着烏木沉香氣息的懷中。
雲湛立馬抱住了她,柔聲輕哄:“傻丫頭,與你有甚麼關係?要錯也是憶秋的錯,她憑甚麼生氣?”
在雲湛看不到的角度,蘇半夕微微勾了勾脣。
瞧吧!無論江憶秋如何折騰,只要她輕輕落下幾滴眼淚,雲湛便會毫不猶豫的回到她的身邊。
雲湛的妻子必須是她,只能是她!
兩輛馬車在漫天飛雪中瘋狂地疾馳,彷彿要掙脫一切束縛......
灰撲撲的馬車內,江憶秋被嚴寒侵襲渾身凍得青紫交加,她瑟縮着裹緊了厚重的大氅,試圖抵擋刺骨的寒冷。
前世的她聽了雲湛的話,乖乖坐到了蘇半夕的旁邊。
那時,雲湛對她的態度有所緩解,讓她竊竊自喜。
蘇半夕卻猛然以手捂胸,踉蹌向一側傾倒,口中喃喃着:“氣味太濃了......雲湛哥哥,我心口憋悶,呼吸不上來了......”
江憶秋不禁自嘲,那時的她竟如傻瓜一般伸手去攙扶蘇半夕!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蘇半夕的症狀在她靠近時竟無端加劇了!
“姐姐!你究竟對我做了甚麼......我到底何處得罪了你......讓你這般對我下死手?”
蘇半夕慘白着臉雙手緊捂心口,淚水潸然而下,滿眼盡是哀傷與不解。
她剛欲開口反駁,話還未及脣邊,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將她推開,她的後背重重撞擊在冰冷的馬車上,身上的傷口瞬間被撕裂得更甚......
雲湛的雙眸赤紅,憤怒地對她吼道:“別碰她!”
“雲湛哥哥......”蘇半夕虛弱的依偎在雲湛懷中,彷彿隨時都會破碎一般。
“你去後面的馬車吧,我會囑咐車伕給你準備取暖的炭火。”雲湛看向她的目光中滿載着深深的責備與不悅。
他嫌惡的眼神如同利刃,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最終還是鑽入了那輛灰撲撲的馬車內,之前承若的炭火也始終未曾送來......
馬車勉強駛入城門之際,或許是由於積雪的重壓,它竟不堪重負地傾覆了!
江憶秋眼前一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的內臟彷彿遭受了重擊,疼痛難忍!
她是被車伕給刨出來的,雖然最終得以回到那輛富麗堂皇的馬車上,雲湛卻刻意安排她與車伕同坐一隅......
因此,江家對於她在路途中所遭受的委屈全然不知!蘇半夕選擇了沉默,雲湛也同樣沒有透露半句。
不堪的回憶在眼前飄散,江憶秋重重嘆出一口鬱氣。
重獲新生,再次置身於相同的情境之中,預想中的心痛與難堪不復存在,那些被施加的傷害被她狠狠揉碎踩在了腳底!
這一次,她要讓這輛馬車在江家府邸前上演一出“驚魂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