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不願意,”陸萱聽見自己的心臟撞鐘一樣在心腔中跳躍着,側目看了連霆燁一眼,發現連霆燁神情似乎因爲她的停頓顯得有些不悅,她又改口道,“我能問問原因嗎?”
原因?
連霆燁聲音一如既往的淡然,“結婚對你我都有利,何樂而不爲。”
陸萱沉默。
連霆燁接着道,“不用搞得跟對天起誓一樣,你先看看這份協議,一個月五百萬,好好想想。”
陸萱咂舌,怪不得洛寧寧剛剛那麼激動,當富家太太的工資都這麼高的嗎?
“我需要一個妻子,陸陸需要一個爸爸,而你需要錢,這份協議對誰都不虧。除了和我扮演夫妻的角色,你也不需要額外再多做些甚麼。”
正在埋頭看協議書的陸萱一愣,心中莫名湧起幾分奇怪的感覺,低聲道,“連總說的是,不就是假扮夫妻麼。”
她和連霆燁坐的太近,聲音一字不漏的落進男人耳朵裏。
連霆燁聞言淡聲道,“不然呢?”
陸萱半開玩笑的說,“我還以爲要出賣身體,正猶豫要不要籤這個賣身契呢!”
連霆燁嗤了一聲,“放心,我還沒飢渴到那份上。”
連霆燁這嘲諷式的態度,陸萱頗爲無語,怎麼說她也是個女人,至於嫌棄成這樣嗎。 她突然有點理解剛纔洛寧寧的感受了,被這人莫名其妙損的像個男人,換哪個女人都不好受吧?
連霆燁感受到陸萱的目光,轉過臉,星穹般的眼神和她對視,“合同有問題?”
陸萱送給他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毫不退讓道,,“我要筆!不是簽字嗎,沒筆我怎麼籤?”
連霆燁懶懶往合同上掃了一眼,“你這就看完了?”
“看完了,沒甚麼太大的問題。”陸萱說着,接過喬森殷勤遞過來的筆,刷刷就在合同上瀟灑簽下了名字。
等從民政局出來,陸萱看着手裏剛印發的熱騰騰的結婚證,胸中沉甸甸的。
她居然就這麼結婚了,還是跟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男人。
略感慨着翻開結婚證,一眼就看到上面貼着的證件照。紅色的背景前面,她和連霆燁的腦袋並排挨在一起。照片有點失真,但一點不影響連霆燁的帥氣。男人漆黑的眸子看着鏡頭,立體的五官中顯出冷峻。而旁邊小鳥依人似的陸萱,抿着嘴注視鏡頭的模樣透着緊張和幾分難以言明的情緒。
兩人都沒有笑,但是奇怪的氣息好像從紅色的背景布里面透出來,緊緊縈繞在兩人周圍。
陸萱看了一會,竟然從結婚證上看出了幾分甜蜜和幸福。
她被自己這個發現嚇了一大跳,她一定是眼睛出了問題,明明只是契約結婚,怎麼可能存在甜蜜這種氛圍。
連霆燁坐在車裏,看着陸萱盯着結婚證出神,“怎麼,後悔了?”
陸萱回過神來,“哪能啊,連總這麼優秀,多少女人排着隊想跟您領證呢,我怎麼會後悔”。說着,坐進了車裏
誰知剛坐進去,連霆燁就對她攤開了手。
陸萱盯着男人骨節分明脈絡清晰的手掌,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給我。”
陸萱一頭霧水,愣愣抬頭看他。
連霆燁啓脣,“結婚證。”
陸萱倒是沒急着給他,反問道,“你不是有嗎?”
連霆燁直接伸手把結婚證拎走,“怕你丟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似的滑過陸萱的心頭。她猛然感覺到耳根一陣熱,咬了咬脣,不好意思道,“我這麼大個人怎麼可能會丟?”
旁邊坐着的連霆燁把結婚證收起來,聽着陸萱細如蚊吶的嗓音,淡淡道,“怕你把證丟了。”
陸萱像是兜頭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甚麼臉紅悸動通通被砸死,取而代之的是胸頭湧起的奇怪的感覺。
怕她把證丟了,以後離不了婚嗎?
這個男人還真是霸道得緊!
陸萱暗自鬱悶,又有點不自在,一路上都只是盯着窗外看,連陸陸都發現了不對勁,“媽媽,你怎麼了?”
陸萱摸摸兒子的頭,笑道“媽媽沒事,媽媽開心。”
正在處理文件的連霆燁懶懶抬頭,眼底帶着幾分揶揄,“當着孩子的面,還是少說點謊話爲好,不要給孩子做負面教材。”
陸萱想懟回去,又擔心自己說不過,只能作罷。
連霆燁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去,陸陸也安靜下來,車廂中陷入一種詭祕的安靜。
直到連霆燁的電話忽然響起。
剛剛還波瀾不驚的連霆燁,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媽。”
連霆燁接起電話,語氣不鹹不淡,“甚麼事?”
連母氣道,“寧寧說你要跟那個女人去民政局?那個蠱惑你的狐狸精是不是就在你身邊?”
連霆燁道,“她有名字,叫陸萱。”
連霆燁的嗓音很獨特,沉穩中帶着幾分清冽,尤其是叫她名字的時候,尾音有一點點上翹。像是甘甜的泉,衝擊而來,陸萱猛然覺得心頭一顫。
連母大怒道,“我管她甚麼萱,你最好和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保持距離,反正我是絕對不允許她進我們家門的!”
連霆燁不動聲色看了陸萱一眼,像是擔心她聽到連母的話生氣,但是她表情自始至終都非常平靜,連霆燁覺得這樣對她實在不公平。
“我覺得她很好。”連霆燁第一次在自己母親面前這樣維護陸萱。
“好甚麼好?這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你正好現在就和她斷了關係,想和她領證,只要我在一天你想都別想!”
“遲了。”連霆燁的聲音很輕,猶如一縷清風,卻在連母那邊掀起了軒然大波。
“甚麼遲了?”連母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連霆燁道,“我們剛從民政局出來。”
“你說甚麼?你們領證了!”連母直接氣的掀了手邊的花瓶。
“嗯,所以她現在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她已經是連家的人了”
陸萱聽着連霆燁的話,心臟又猛的縮了一下。他這是來真的?連夫人性格那樣強勢的一個人,她會輕易就讓這件事情就此揭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