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死板無趣
樓梳月剛錄完一檔節目回到車裏,正要啓動車子,一道熟悉的嗓音從旁邊陌生的車輛裏傳來。
“川哥,我聽說嫂子也在這個節目做嘉賓,我們來接卿卿,等會不會撞上吧?”
說話的是靳白川的好兄弟周伯遠。
樓疏月動作一頓,心裏微微沉了沉,靳白川不是告訴她出差了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剛剛她就覺得節目上喬卿卿請來的戴着面具的嘉賓有些眼球,男人手邊有一顆紅痣,和靳白川的一模一樣。
不過她沒多想,靳白川走到哪裏都會和她報備,只不過......最近三個月確實冷淡了許多。
樓梳月繼續聽下去,男人低沉的嗓音傳出,“你擔心甚麼。”
接着周伯遠笑了笑說,“也是,樓疏月向來對你言聽計從,整個京城的人誰不知道。”
樓疏月攥着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他也是這樣想的嗎?
周伯遠的聲音還在繼續,帶着幾分戲謔,“川哥,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對卿卿認真了?”
車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靳白川低沉的笑聲,“卿卿確實比疏月有趣。”
男人的嗓音溫柔無比,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樓疏月的心裏,“她就像一隻倔強的小鹿,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闖進我的世界,比疏月那樣任人擺佈的木偶有趣多了。”
其實他也是愛過樓疏月的,一開始她的溫柔體貼把他照顧的很好,他承認對樓疏月有一段時間的動心,但她這種性格,時間久了難免無趣。
直到卿卿的出現,才讓他那顆死寂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
樓疏月聞言指尖泛白,呼吸在這一瞬間彷彿都慢了下來,鑽心的痛襲來。
她生在樓家,從小就被告知以後是要成爲靳家的妻子的,十八歲那年初見靳白川,便對他一見鍾情,少女的暗戀生根發芽。
母親告訴她,她是給樓家培養的妻子,要溫柔體貼,識大體,到甚麼時候都不能被挑出錯來,京城人人皆知樓家世代和靳家不同分支聯姻,如果被靳家放棄,那便沒人敢接盤。
樓疏月做到了,嫁給靳白川的這六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的妻子。
他不喜歡她拋頭露面,她就放棄了自己如日中天的配音事業,在家裏當全職太太。
原來,這些在他眼裏,都只是任人擺佈......
周伯遠又笑了,“那你對樓疏月忽然冷淡成那樣,就不怕她發現你心裏有別人,樓家那邊不好交代?”
車窗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夾着煙,小臂的肌肉線條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分明,輕輕彈了彈菸灰,姿態慵懶隨意,聲音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意。
“離開?要她離開,恐怕比要了她的命還難,更何況她離開能去哪?樓家不會留她,整個京城她無處可去,只能做一隻被我圈養的金絲雀。”
周伯遠笑的放肆,“那你要和樓疏月離婚?”
手伸回車內,男人輕笑了一聲,“那倒不會,她也不是神無長處。”
周伯遠笑了笑,“也是,起碼把你照顧的很好,家有賢妻,外有卿卿哄你開心,川哥坐享齊人之福啊。”
樓疏月再也聽不下去,升上車窗。
密閉的空間內,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攥住,狠狠揉扯。
她的預感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一切都始於三個月前,喬卿卿的出現,靳白川開始頻繁出差,她也以爲他只是工作忙,原來,是在忙着託舉喬卿卿。
生在豪門,嫁入豪門,樓疏月怎麼會沒想到男人都會有那樣的心思,但她認爲靳白川是不一樣的。
嫁給他後,兩人也是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他溫柔體貼,就連回老宅鬥寸步不離的陪着她,問他他只說怕她拘謹,他說過喜歡她的溫柔,想被她照顧一輩子。
現在膩了,就變成了她死板無趣,提線木偶。
樓疏月徹底體會到男人心的善變,有些話,只在愛的時候作數。
遠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樓疏月抬眸看過去,喬卿卿從停車場的入口走出,步履優雅,臉上帶着淡淡的疲憊。
車門幾乎是在她出現的瞬間打開,靳白川從車上下來,手裏捧着一束嬌豔欲滴的粉色玫瑰。
喬卿卿停下腳步,看見他眉頭微蹙後退兩步,“靳先生?您怎麼在這裏?”
靳白川徑直走過去,把花遞給她,眼神溫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卿卿,叫我白川,別抗拒我好不好,你能來找我當嘉賓,我很高興。”
喬卿卿眉頭皺得更緊,“不好意思靳先生,我實在是沒人找了,麻煩你了。”
靳白川笑容帶着寵溺和縱容,“我很高興你能麻煩我,你找我我都在,要是覺得麻煩,不如請我喫飯?”
喬卿卿被逗笑,說,“好啊。”
然後兩人上了車,驅車離開。
樓疏月眼眶蓄滿淚水,看着車遠去,三個月前,她們結婚紀念日,她做了一桌子菜等到深夜,靳白川回來後,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喫過了。”便進了書房。
面對着她的主動,他總是一副不耐的模樣,說自己很累。
原來一切的冷淡都是有跡可循。
那個溫柔的靳白川,不是忽然間爛掉的。
樓疏月深深呼出一口氣,緊緊閉了閉眼睛,眼淚無聲的滑落。
這段婚姻,就這樣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