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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全家的小福星。
因爲我的到來,常年生病的姐姐終於有了笑臉,家裏再也不是死氣沉沉。
爸媽對我幾乎百依百順,
就算我腦子笨,分不清路,不能自己喫飯,但他們從不罵我。
“我們寶貝只要多喫飯,長得胖胖的、健健康康的就好啦。”
媽媽總是笑眯眯的摸着我的頭,
溫柔地給我燉各種昂貴的補湯。
爸爸也會頂着零下的溫度去給我買限量的娃娃。
我以爲我是被愛包圍的公主,
直到七歲那年,姐姐的白血病復發。
沒有任何預兆,我被按在了冰冷的手術檯上,粗長的穿刺針硬生生扎進我的脊柱。
我痛得撕心裂肺地喊媽媽,
卻只看到她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姐姐的手掉眼淚。
手術做完,我被丟回了家,不敢哭不敢鬧,只能用力抱緊自己。
沒關係的,只要我乖乖捱過這次疼,
等姐姐的病全好了,爸爸媽媽一定會像以前那樣,摸着我的頭誇我是個好孩子吧?
可突然出現一個白衣叔叔告訴我,到時間我要走了。
......
“再給我一天時間,白衣叔叔,求你了。”
我不知道白衣叔叔要我去哪,但我還不想去,至少再給我一點時間!
白衣叔叔看着我,輕聲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我就出現在了醫院。
我剛推開姐姐的病房門,爸媽就抬頭看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叫他們,媽媽就帶着一股子怒氣,拉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楠楠,你怎麼來了?”
“你身上帶了很多細菌?沒看你姐姐身體不好嗎?快出去!”
我被推出病房,還沒站穩,
媽媽就叫住了路過的護士,拿來了一大瓶酒精,不由分說地朝我身上猛噴。
酒精鑽進我身上那些還沒癒合的針眼和傷口裏,
疼得我一個哆嗦,沒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小聲點!”
我看向病牀上的姐姐,將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我真的好想告訴媽媽,我疼,我難受,我快站不住了。
我想撲進爸媽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抱抱他們。
那時候,我一撒嬌,爸爸就會把我舉高高,媽媽會給我做好喫的。
可現在,媽媽只顧着坐在牀邊,小心翼翼地幫姐姐擦汗。
爸爸正拿着手機,眉頭緊鎖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好像在和甚麼人打電話。
“爸......”
我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
爸爸聽到我的聲音,不耐煩地擺擺手,走過來將一百塊錢隨手塞到我手裏。
“拿着錢自己出去玩一會兒,別在這裏鬧脾氣。”
我把錢攥在手裏,來到姐姐身邊,將錢輕輕地放在了姐姐的枕頭邊。
“姐姐,給你,買好喫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爸爸衝了過來,一把抓起那一百塊錢,狠狠地摔在我臉上。
“你這個蠢貨!”
“錢上面有多少細菌你不知道嗎?你想把細菌傳染給她,是不是?!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裏一片空白。
媽媽也衝過來,直接衝着我狠狠一推,我被推的一個趔趄,在地上滾了幾圈,
疼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給我滾!給我滾出去!”
我嚇壞了,爸媽從來沒這麼兇過我。
我只是想把錢給姐姐,姐姐有了錢可以買好喫的,就能快點好!
我並沒有想害她!
可當我抬頭看見爸爸媽媽眼裏的厭惡時,下意識地抓起桌上的那瓶酒精,擰開蓋子,對着自己身上,從頭到腳,嘩啦啦地淋了下去。
“爸爸媽媽,別......別生氣,我消毒,我消毒了就沒細菌了......”
傷口被酒精刺激得火燒火燎,疼得我渾身打顫,牙齒都在打架。
我全身溼噠噠的,小心翼翼地挪到姐姐牀邊,
“姐姐......對不起......”
姐姐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
“傻瓜,我沒怪你,別哭。”
姐姐輕輕拍着我的背,像小時候哄我睡覺一樣,
皺着眉對着爸爸媽媽,
“爸媽,妹妹也抽了骨髓,她還那麼小,撒嬌是正常的。而且,妹妹也是爲了我好,你們別怪她。”
我看着姐姐,心裏一抽一抽地疼。
她總是這樣,總是替我說話,總是把我保護在身後。
可是,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