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日夫妻緣,此生無所撼

將軍府。

“苦肉計對我沒用,你做出那等骯髒之事,該曉得會有今日。”

“休妻,沒的說!”

穆凝汐恍惚回神。

面前說話的男人身姿挺拔秀頎,五官鋒利、面如冠玉,冷漠神情中淬着些厭煩。

穆凝汐一陣茫然,她環顧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間內,圓凳歪倒在地上,三尺白綾凌亂於身側,手邊還有一封被撕碎的休書,而她脖頸處正傳來灼燒般的痛。

腦海裏忽然多出了許多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竟然....穿書了。

原主是相府千金,自小嬌寵,養成了張揚跋扈的紈絝性子,人前風光,人後卻被譏爲草包。

三年前,她得知自己竟是乳母調包的假千金,從此屢屢迫害在府爲婢的真千金,爲尋倚仗,她糾纏丞相與世子未果,轉而設計給將軍裴懷洲下藥,勉強成婚。

誰知新婚次日,東窗事發。

裴懷洲欲休妻,相府亦不容她,原主走投無路,自縊而亡,最終暴屍荒野,頭顱都被野狗叼去,而真千金卻風光無限。

穆凝汐氣的冷笑:好個天崩開局,她穿來的節點也太妙了!

正是被揭穿假千金,被兩家拋棄的新婚第二天!

真好啊!

福都讓原主享了,要受苦了,她穿過來了!

她一個從棄嬰打拼成首富的21世紀新人類,穿過來喫苦受罪,還要被野狗分食!

她纔不要!

但現在這個局面....

穆凝汐瀲灩明媚的瞳孔轉了轉。

她記得,原書中,裴懷洲清風浩然,經常爲他人着想....

穆凝汐思路還未完全清晰,但眼看男人轉身要走,她來不及多想,手已先一步抓住他的袍角,猛掐大腿,淚水頓時如斷線珠子般滾落,聲音發顫。

“將軍,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給將軍下藥,但實在愛裴將軍至極,可妾身名聲不好,又有那般多的千金小姐惦記將軍,妾身好怕,一個不留神您就會被旁人奪走,所以纔出此下策。”

裴懷洲腳步停住,冷硬的神情浮現一瞬驚詫,他回頭望去。

穆凝汐梨花帶雨,狀似痛苦至極,單薄的衣衫滑下,香肩半露,白皙的皮膚上還有方纔摔出的紅痕,讓他莫名心頭一緊。

“能有一日夫妻緣分,妾身死而無憾,惟願此後將軍康健,歲歲長樂,只是懇請將軍憐惜,可否將休妻改成合離,否則日後妾身無法自處,只能一條白綾了卻殘生......”

穆凝汐擦着淚,哽咽着態度誠懇,畢竟下堂不利於她......找下家。

笑話,她豈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和原主一樣生的一副傾國傾城的好皮囊,美貌疊加任何一樣都是絕S,卻唯獨不能單出,否則遲早會淪爲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還有,男人是用來當跳板的,可不是用來求真愛的。

裴懷洲蹙眉。

的確,自古被休棄的女子大多隻有兩種結局,一種是穆凝汐所說,另一種便是嫁給匹夫草草一生。

如今穆凝汐已經不是相府千金,若是再成爲將軍棄婦,結局可想而知。

他盯她半晌,冷臉將自己身上的大氅扯下蓋在她肩頭,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可以,但你莫要再耍甚麼花樣。”

穆凝汐哭聲驟停,得意且欣喜地起身,又朝着裴懷洲盈盈一拜。

脣邊氳出兩枚淺淺的梨渦:“多謝將軍,那妾身這便去收拾行李,合離書將軍簽好後送來與我便是。”

說完,穆凝汐便緊趕慢趕的離開房間。

擦身而過之時,女子攜香的髮梢拂過他面龐,令人想要追尋,卻如風似的抓不住。

裴懷洲:“......”

裴懷洲:?

好像被耍了,但他沒證據。

*

相府,首堂。

相國夫人姜氏正抱着方纔找回的親生女兒穆訟雲哭泣。

姜氏恨得咬牙切齒:“孃的雲兒,都是穆凝汐那賤人害咱們母女分離多年,孃親錯把魚目當明珠,讓你吃了這般多的苦頭,你安心,孃親絕不放過她!!”

穆訟雲淚水決堤,跪在地上哭聲滔天:“孃親,雲兒委屈,她先毀了雲兒的臉,又將雲兒發賣出去,誰知路上險些被地痞輕薄,若非雲兒抵死不從,恐怕現在就、就......”

穆訟雲顯然是被精心打扮過,一身粉扎金絲狐狸毛襖裙,金飾釵環綴滿周身,本應襯出富貴之姿,可她雙手枯槁如雞爪,側臉至脖頸一道深疤猙獰,襯着那身小麥膚色,反倒顯得不倫不類。

穆凝汐主僕恰行至院外,望見穆訟雲的模樣,心底冷笑:

書中,原主得知身世真相後,本只想將穆訟雲打發了,沒想毀她臉。

可穆訟雲即便當丫鬟都不安分,嫉妒她貌美又出身高貴,在原主每日服用的燕窩中放了些腌臢東西,想毀她容貌,原主僅服用一口便嚐出不對,但還是發了紅疹,幾日才痊癒。

她從前的確跋扈,但穆訟雲也未見得是甚麼好東西。

素錦聽到穆訟雲的話,頓時慌了,低聲勸道:“姑娘,若夫人秋後算賬該如何?不如我們先出去避避風頭。”

素錦,是原主的貼身丫鬟。

她深知穆凝汐秉性惡劣,卻因昔日原主慷慨贈銀錢救母之恩而始終忠心。

雖則那銀錢,當初不過是被原主嫌哭聲晦氣,隨手打發的。

穆凝汐垂在袖中的指尖微蜷,面色冷沉。

素錦所說她豈會不懂?

但如今她空有美貌卻無半分實權,亦無依傍,孤身在外只會任人拿捏擺佈,死路一條。

相府雖是虎狼窩,卻是眼下最穩妥的落腳處,她唯有暫居相府借力佈局,才能攥緊籌碼、謀求生路。

思及此,穆凝汐莞爾,狐眸掠過一絲狡黠:“放心,無事。”

說罷,她坦然步入堂中。

聽到腳步聲,穆訟雲下意識回頭,少女亭亭玉立之姿頓時刺痛她雙眼,恨與妒如野草瘋長。

穆凝汐自小嬌養,就連沐浴都用牛奶和玫瑰,養顏膏更是價值百金,燕窩不斷,才養得一身嬌嫩肌膚;而她這個真千金,如花年紀卻被磋磨成黃臉婆!

姜氏瞳孔驟縮,第一個衝上前來。

掄圓胳膊,“啪!”的一掌狠狠甩在穆凝汐的臉上,目眥欲裂:“賤人,你還有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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