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略施小計,魚兒上鉤

“你不知羞地給將軍下藥,丟了我相府的顏面,還歹毒地毀了雲兒的臉,更是企圖毀了她的身子,如今沒有人會護着你,我定要你將雲兒受過的所有苦楚,都經受一遍!!”

穆訟雲走上前,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居高臨下望着被扇倒在地的穆凝汐,心頭滿是暢快。

眼中S意如毒蛇吐信般一閃而過,變得猩紅:“穆大小姐一向最看不起我這般的賤婢,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我已完好歸來,而你聲名狼藉淪爲下堂婦,京城誰人不知你穆凝汐不知廉恥、人盡可夫,着實下賤,呵…如今莫說是發買青樓,恐怕連個地痞流氓都不稀罕要你吧。”

“孃親只管將這污了相府清譽的*障趕出去,剩下的由雲兒來定奪,雲兒定當爲咱們母女報仇雪恨!”

素錦扶起穆凝汐,驚懼地望着她們,無聲落淚。

穆訟雲眼底淬着刻骨怨毒,厲聲吩咐兩側婆子:“還愣着做甚?還不好生給她點顏色瞧瞧,再將她的外袍扒下來,拖出府去!讓她也好好嚐嚐我當日被棄街頭、受盡折辱的滋味!”

姜氏身邊的婆子立即上前來抓她,穆凝汐捂着臉,眼底半點懼色都無。

彎脣一笑:“就憑你們?”

相府乃是京城公認的清流世家,向來最重門第清譽,姜氏關起門來私動家法尚可遮掩,可若真敢允人當衆對她動粗扒衣、甚至將她丟棄,傳出去敗壞的是整個相府的名聲。

況且原主與素錦早有默契,闖禍時一個眼色,丫鬟便會去尋穆鏡塵解圍。這位世子最重視規矩臉面,即便不顧當年情分,也斷不會任由相府鬧出醜事亂了章法,這些人壓根動不了她。

她指尖微動,正要不動聲色給素錦遞眼色脫身時,卻倏地眼尖瞥見一片青色衣角......

記憶裏,相府世子穆鏡塵最喜青衣,永遠是一副溫潤如水的矜貴模樣。

所以,這是她那名義上的兄長來了。

相國大人去世的早,相府老早就是穆鏡塵來掌家,他向來公私分明、處事果決,掌家多年從無偏頗。

卻唯獨對她這個妹妹格外疼寵,屢屢破例縱容;此番對她不管不顧,若非是失望到了極點,絕不會如此。

如今她回到相府,姜氏和穆訟雲斷不會放過她,她若能籠絡住穆鏡塵,便是絕望裏唯一的生機,是她在相府裏唯一依仗,對她百利無一害。

思及此,穆凝汐不再掙扎,任由婆子粗暴地將她按跪在地。婆子得了姜氏授意,掄圓膀子狠甩了她兩記耳光。

脆響震得堂內死寂,火辣辣的痛感爬滿臉頰,穆凝汐耳邊嗡鳴,目光卻仍死死盯住門外那抹青衣。

眼見那抹青衣駐足片刻便要轉身離開,穆凝汐心下一緊,又一記耳光襲來,她當即哭喊出聲。

“啊——”

男人腳步猛地頓住。

只見屋內,少女蜷縮在地,側臉紅腫滲血,淚水簌簌滾落。

她艱難跪行至姜氏腳邊,顫抖攥住對方衣袍,哽咽哀求:“都是凝汐的錯,凝汐給相府丟人了,凝汐自知罪無可恕,但還請母親......不,還請夫人相信,凝汐一定會償還的!”

之後,穆凝汐踉蹌起身。

躬身時與姜氏貼近的剎那,她眼裏閃過狡黠,聲音暗啞:“好孃親,凝汐還會回來哦。”

未等衆人回神,穆凝汐早已腳步虛浮地小跑了出去。

*

而奪門而出時,她權當沒看到門邊的穆鏡塵,哽咽着跑入風雪中。

穆鏡塵盯緊那單薄背影,大拳緩緩攥緊到骨節泛白,半晌他幽幽吐了口濁氣,煩躁吩咐:“景澤,去跟着她。”

好歹兄妹十七載,他總不能瞧着她走絕路。

身側小廝詫異,幽怨吐槽:“世子爺,她從前對您那般、那般......不害臊,夜半三更脫光了給您暖牀,真正的大小姐也被她迫害,讓小的說,她就是咎由自取,您還管她作甚?”

穆鏡塵冷眼瞧了他一眼,小廝立刻打蔫兒。

“是,世子爺。”

日晷指向正北,午時至。

皇城內添了條有趣的傳聞:嬌奢千金落神壇,脫簪待罪跪於相府外,萬千嫁妝換做百石糧食分發給過路百姓,是今兒個日出錯了方向,還是假千金皮囊下換了魂兒?

相府朱門外,素錦僱了幾個人,正在給大家分發糧食。

這是穆凝汐安排的。

原書裏,原主含恨而死後,嫁妝被穆訟雲搜刮殆盡。那人猶不解恨,竟耗重金請來邪巫,以咒術鎖她殘骨,讓她死後不得輪迴,永墜岩漿烈火,日夜煎熬,魂飛魄散也不得安寧。

既如此,她斷不會再將這些嫁妝奉出;還不如千金散盡,爲自己博一條生路!

少女瀲灩的眸光微閃:她向來明白一個道理,便是無論在哪,旁人若不肯幫你,不過是好處未給到位。

她如今聲名狼藉無依無靠,硬碰硬只會死無全屍,百姓最是淳樸,得了恩惠便肯替人說話。

她擺出知錯悔改的姿態散糧,便是掐住了相府重口碑的軟肋,屆時穆鏡塵爲了門第清譽,定然不得不暫時留她。

人羣裏卻忽然有人出言諷刺:“嗤,大小姐的糧,俺們可不敢要呦。”

“您說俺們都是爛命的賤民,連給您擦鞋都不配,俺們若是喫您的糧,萬一被毒死了可咋整!”

素錦一聽,當即惱火地衝上去:“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家姑娘是好心、是大義,若再敢污衊姑娘,你可仔細着!”

穆凝汐垂眸緘默,任由皮膚被刺骨的寒風吹到通紅,直到看到將軍府的馬車朝這邊駛來,裴懷洲躍下馬車,她倏然彎脣。

——終於來了。

她雖無意再與裴懷洲續前緣,但眼下四面楚歌,若能多得一人助力總是好的。

何況她還有事相求。

所以今日這齣戲,雖不是唱給他一人看,卻也少不得他在場。

穆凝汐嘴脣囁嚅着,眼圈霎時紅了:“是…是我的錯,我曾經看不起你們、欺辱你們,所以我的報應來了,今日方知人貴在自重,我連你們都比不上......”

“邊疆戰事不斷,京城中許多好兒郎去參軍爲國,留下老幼婦孺,日子艱辛,不管你們怎樣恨我,還請許我爲大家盡一些綿薄之力吧,我在此立誓,若是這些糧食有半點問題,我穆凝汐願意以命相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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