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是您教的好

蘇映的爸爸蘇建東欠了不少高利貸。

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討債。

蘇映早已麻木。

她也不推辭,道了聲謝,跟着先回到了劉嬸家。

劉嬸家就在蘇映家樓下。

老房子隔音差,蘇映剛進客廳,就聽到了樓上暴力砸門的聲音。

哐哐的砸門聲響震耳欲聾,響的蘇映心臟都在顫。

倒不是被催收的人嚇的,而是擔心還在家裏的奶奶。

但蘇映很清楚,她現在不能上去。

萬一碰上那些人,無論她有沒有錢還,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劉嬸倒了杯水給蘇映,隨口抱怨道:“你爸也真是的,就算不爲他自己考慮,好歹也該爲你跟你家老太太着想一下啊。”

“小的小,老的老,他還這麼不安生,連帶着周圍鄰居,都跟着遭罪。”

蘇映如鯁在喉,握着水杯的手指都在發緊,仍用平靜的口吻說:

“他現在入魔了,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奶奶上個月說了他一回,他摔門出去,就一直沒回來。”

劉嬸愣了一下,訕訕道:“難怪有段時間沒見到他了,小映,你別誤會,嬸子沒別的意思,就是心直口快......”

兩家當了十幾年鄰居,平時關係相處融洽。

蘇映自知她並無惡意,扯脣道:“我知道嬸子是關心我跟奶奶,纔會跟我說這些。換作其他人,哪有閒功夫操心別人家的事?這事確實是我爸不好,給你們添麻煩,該道歉的是我纔對。”

蘇映神情誠懇,劉嬸聞言也不由嘆了口氣:“你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倒是苦了你們祖孫倆。”

蘇映苦笑了下沒接話。

在劉嬸家裏呆了將近兩個小時,劉嬸接完孫子放學回來,堵在樓上的人才離開。

確定討債的人真走後,蘇映第一時間趕回了家。

果不其然看到了蜷縮在被窩裏,淚流滿面的奶奶。

蘇映上前抱住身型傴僂的老太太,握住她乾巴的手,柔聲安撫道:“奶奶,沒事了,那些人已經走了。”

蘇奶奶三個月前擺攤時摔了一跤,不慎中風。

本來休息兩個月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

可上個月跟輸紅眼,回來找蘇奶奶要錢的蘇父吵了一架後,蘇奶奶半邊身體算是徹底癱了。

只能躺在牀,或者坐輪椅。

精神狀態也不比從前,虛弱了許多。

蘇奶奶趴在蘇映身上,咽嗚着哭了一會,情緒才逐漸平復,含糊不清的聲音滿是愧疚自責:“是、是我不好,我沒管好你爸爸,小映,奶奶對不住你......”

蘇映被她哭溼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的鼻子發酸,強行擠出一抹笑寬慰老人:“奶奶,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都是他的錯。”

蘇奶奶搖了搖頭。

蘇映不想讓蘇奶奶難受,也不願多提蘇建東那個渣宰,便轉移話題道:

“奶奶你還沒喫飯吧?我去給你熬點粥,你再睡會,等好了我再叫你。”

蘇映替老人蓋好被子,就拎着之前買的菜到廚房裏做飯。

兩室一廳的老房子破舊,只有五十多平。

傢俱更是少的可憐,基本都是撿其他租客搬家時不要丟下的。

被催收的人一鬧,蘇奶奶是真受了不小的驚嚇。

蘇映喂她喫完粥沒一會兒,老人家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蘇映草草填飽肚子,將剩下的用保溫盒裝好,留了張字條給奶奶,簡單洗漱完,就到唐宮上班。

一路上,蘇映的心情都不平靜。

腦子裏一會兒想昨晚的事,一會兒又擔心起奶奶,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尤其想到昨晚沈澤看她那個眼神,蘇映心裏更是沒底。

不過越擔心甚麼,越是來甚麼。

蘇映換好工作服,剛坐在半身鏡前準備化妝。

領班雯姐就走了過來,向她說道:“小月,這麼早就來了呀?正好,沈少讓你來了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她口中的沈少,就是沈澤,唐宮的少東家。

蘇映拿着粉撲的手微微發緊,狀似不解:“沈少找我甚麼事?”

雯姐輕嗤了一聲,曬笑道:“甚麼事,你不比誰都清楚麼?你就別跟我們裝了,現在整個唐宮,誰不知道,你昨晚跟那個三少出去了呀?”

說話間,她又上下打量了蘇映一眼,嘲諷道:“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難怪沈少對你這麼好,你都不爲所動。敢情不是真清高,是沒看上沈少,想攀更高的高枝呀。”

蘇映跟雯姐的關係並不算好,只是以往蘇映一向謹小慎微,沈澤又袒護她,雯姐不敢真拿她怎麼樣,才勉強維持住平衡,沒有撕破臉。

只是昨晚蘇映跟梁京澈走,當衆打了沈澤的臉,讓他丟了那麼大的面子。

明眼人都知道,蘇映是要失寵了,現在叫蘇映過去,擺明是要算賬。

雯姐積壓了這麼久的怨氣,又怎能不借機發威?踩上蘇映一腳?

蘇映心裏閃過一抹諷刺,輕垂着眉,淡淡開腔道:

“雯姐用不着陰陽怪調,我能有這心氣,不都是您教的好麼?要不是雯姐您天天提點我,在這種地方,得有個靠山。就我這個性格,也很難開竅,攀上三少的吧?”

蘇映將塗完的脣膏放回包裏,起身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睥睨着雯姐。

她一字一句道:“我能有今天,全仰仗雯姐。您的指教我會銘記於心,轉告沈少的。也祝願雯姐您,早點找到真正的靠山。畢竟,跟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真的很沒安全感。您沒別的事,我就先去找沈少了。”

蘇映微微一笑,說完,看也沒看面色鐵青的雯姐一眼,轉身就出了休息室。

“賤人!”

雯姐氣的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化妝水,就朝門口的方向砸了過去。

伴隨着‘砰’的清脆聲響,玻璃水液四濺。

走廊裏,蘇映聽到裏面的動靜,心中卻沒有甚麼波瀾。

相比於出氣的暢快,她更頭疼的是該怎麼應付沈澤。

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註定躲不過,蘇映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蘇映敲門進入時,沈澤正摟着個美人坐在沙發裏**。

也不知道在她進來前,兩人在說甚麼,美人坐在沈澤懷裏,咯咯笑個不停。

看到她進來沈澤霎時冷了臉,拍了拍美人的腰,示意對方出去。

美人有些不情不願,臨走前,還不住瞪了蘇映一眼,擺明是不滿她破壞了她的好事。

蘇映對此見怪不怪。

整個唐宮人盡皆知,這裏雖名爲唐宮,實則卻是沈澤的後花園。

但凡被他看上的,無論願意還是被願意,都會以各種方式躺在沈澤的牀,成爲他的女人。

甚至爲了爭奪他所謂的‘寵愛’勾心鬥角。

之前的雯姐,現在的美人,也都是這其中的一員。

蘇映昨晚冒着風險勾搭梁京澈,就是不想自己也被同化的跟她們一樣。

可如果她今天過不了沈澤這一關,梁京澈能保她一時,也保不了她一世。

依照沈澤睚眥必報的性格,是根本不可能輕易放過她的。

短短一瞬,思緒千百迴轉。

蘇映深吸了口氣,關上門扉,朝長腿/交疊,點了根菸的沈澤喚了聲沈少,問道:“您讓我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沒事我還就不能找你了?”

沈澤撣了撣菸蒂,薄脣挑起的弧度陰鬱冷鷙:“站這麼遠,還怕我吃了你?過來。”

蘇映不卑不亢道:“沈少您又不是老虎,自然不會吃了我。只是三少說他喜歡乾淨的,讓我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保持距離。您跟三少是朋友,若因爲我,產生齟齬,就是我的不對了。”

明明是再恭敬不過的態度,但一番話出口,卻險些沒把沈澤給氣笑。

菸蒂被他狠狠捏扁,扔在地上。

沈澤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扼住了蘇映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齒:“蘇映,我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份心思膽量?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梁京澈,還敢拿他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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